黑暗中
光芒，才是真正太阳。
经历过痛苦和伤害后依旧愿意守护生命……才是真正善。
燕时洵如此相信着。
当他话音落下，邺澧注视着他视线根本无法移开眼。
邺澧喉结上下滚
滚，只觉得心中无限爱意，甚至充盈得快要满溢出来。
——可你又真是酆都之主吗？那些鬼魂，可曾放过你
分秒？
邺澧甚至记得战场上每个将士倒下位置，能够说出每个将士名字和他们死因，记得张张被血污覆盖，死不瞑目脸。
他愿意将自己颗心掏给燕时洵，可这部分，却是他想要永远隐藏过去。
燕时洵察觉到身边邺澧不对劲情绪，他转过身看向自己爱人，慢慢收紧交握手掌。
“你已经做得很好，以十万之数对抗百万，粮草断绝，守城数月。”
气味传来，混杂着木头烧焦开裂声音，回荡在这死寂无人战场上，每声都好像踩在燕时洵心跳上。
这就是……千年前邺地战场。
邺澧最不愿回想痛苦。
“
并不愿意向你提及这部分，即便并无向你隐瞒想法，但依旧认为，这是错误所导致悲剧，是并不漂亮那部分。”
燕时洵还环顾着四周战场没有回神，邺澧却垂下眼睫，看着倒在地上死不瞑目士兵，轻声道：“没有保护住百姓们，也没有带将士们走下战场，所有人，都永远留在这里。即便现在接纳过去自己，但这件事对而言，却依旧不可饶恕。”
这就是，他爱人啊……他如何能够不爱他？
邺澧低低笑出声，眼眸柔和得像是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城池，轻声道：“你没有让任何名百姓，死在将士们前面，你死战到最后滴血流尽之时。在百姓们死亡后，又继续为他们奔走诘问，让他们得以抚平仇恨，前往投胎。这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举，就连大道也认可你道。”
“邺澧，杀人者从来不是你，你为保护他们，已经付出所有。”
燕时洵认真而专注看着邺澧，道：“你认为这是你缺点，会降低对你好感。可是你没有想过另种可能？”
“正因为你在痛苦和懊悔，才证明你始终将生命放在心上，从来没有抛弃过他们。况且，你早已经将他们送入轮回，为他们与天地抗争，与死亡抗争。你所做，是从未有人做到过之事，以人身抗衡大道，登位鬼神……甚至如今为那些魂魄能够安然离开，你将责任扛在肩上，成为大道。”
燕时洵微微笑，道：“只会因此而更爱你。”
邺澧不需要去看周围战场，因为战场始终在他心中。
千年间每个日夜，直在他脑海中重新上演，将当年伏尸千里血流漂橹惨状，血淋淋展示给他看，遍遍叩问他神魂，向他质问。
——你真是个合格将领吗？你让自己百姓死于屠城，没有完成你曾经说要保护他们约定。你让自己士兵死在战场上，再也没有机会离开这片土地。
听到屠城时婴孩妇人哭嚎声吗？看到邺城倒塌时熊熊大火吗？是你导致这切！
如果，如果你能再多支撑几天，再想出另外计策，是不是这切就不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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