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想什
？”赵超极低声道。
游淼笑道：“在想家里有谁会拿钱来赎
。”
游淼说
倒是实话，他听
林侍郎
番话后，便想到远在江南乔珏、李治烽和父亲游德川。游德川会不会拿钱出来赎他，游淼反而说不准。但乔珏定会，如果得知他下落，估计也是李治烽带着钱来赎，来他是犬戎人，好交涉；二来他到京师，见城破，肯定会想方设法地来救。
孰料赵超却说句话，令游淼猛地惊醒过来。
“求谁？这种时候，你想求谁救你？”赵超低声道，“求谁都不顶用，能倚靠人都死，连国家都亡，鞑靼人如果冲过长江，你还指望谁
林侍郎说：“大家别想不开，鞑子占京城也没有用，他们都以游牧为生，要只是钱，也不会杀咱们，余下日子里，走步算步罢。”
“陛下要是不在……”又人问道，“该怎办？”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看着赵超，赵超路上总是语不发，沉默得近乎阴险，此刻开口，反问道：“江南还有人呢，你当江南六州，交趾黎阳这些地方军队是死？鞑子再厉害，也不敢贸然渡过长江。”
赵超开口，数人方放心些。
林侍郎问：“三殿下，天家有人逃出京城？”
天空繁星漫天，风就像刀子般刮在脸上，身上，冬季星空灿烂得令人感觉十分不真实，而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狼嗥，听得人毛骨悚然。
游淼既冷又饿，体力透支带来难受令他昏昏沉沉，发起低烧。在寒冷里他梦境支离破碎，时是李治烽，时又是京城金戈铁马。他不知道鞑靼人要带他们去何处，醒便被狗般地拖着向前走，晚上则停下来，群人尿在□□里，坐在结冰雪地上，彼此蜷缩着取暖。
“他们要带咱们去哪里？”个年轻人问道。
“大安。”名被捆着双手，披头散发中年*员回答他，“走过这条路，过蓝关就是大安，还得走上半个月。”
游淼认得那人，知道他姓林，是个为官清廉吏部侍郎，问道：“到大安以后会怎样？”
赵超嗯声，接着所有人都松口气。读书人们都觉得，只要赵家人还活着，天启便不会亡。游淼又安慰道：“老师孙舆就在流州，他会亲自带兵。”
年轻人又纷纷点头，这种时候，孙舆确实要出战，而游淼想到自己上京应考，最后沦落到这番地步，还要孙舆来救，真是面目无光，不禁摇头苦笑。
渐渐地，声音都低下去，游淼头痛欲裂，把头埋在自己膝上。忽然点冰雪飞来，落在他耳畔，游淼抬头，看见赵超在隔两个人地方朝他招手，游淼便竭力挪过去点，与他凑在起，被捆在他俩中间两个人已快不行，躺在雪地里奄奄息。
“撑住。”赵超摸摸游淼额头，小声说。
游淼闭着眼睛，点点头。
林侍郎叹口气，另名年轻人小声道：“鞑子杀咱们也没用，猜他们会把咱们关起来，再写信让家人出钱来赎。”
“可家人都死。”秦少男道，“他们要不到赎金。”
游淼安慰道：“不定，说不定还活着。”
秦少男说：“亲眼见到爹死。”
余人都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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