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劲儿睁开眼，想最后看
看妈妈
眼睛，眼前却是片漆黑，连闪电也没有
。
混沌之间，有人来拉
然后就有。
就像外婆听戏本里唱样：你上京去无音讯，盼你日夜倚柴门。
妈不顾外公外婆反对，在十二月底大雪纷飞晚上生下。
后来听外婆说那天诊所里木门被粗粝北风吹开三次，她抬三次头想看是不是江怀生回来，结果只有寒风灌满整间屋子，她也落下病根。
早上照旧被外公带去医院陪妈妈，电视里那个“爸”突然出现在病房门口。
周前在电视上看到江怀生那天晚上，没有被妈撵回家写作业而是和她起并排躺在病床上。
黑暗中她抚着头发说以后长大要常常回来看外公外婆。
问她要去哪里？
妈说海城。她说妈妈辈子都没有去过，你替去看看好不好。
外婆是中国南方人，嫁给俄罗斯外公，然后就定居在同里这个遥远边界地区。
知道妈和。
江沨没有再来拉，也没有扭头看楼梯下任何人，只是低声说：“把江浔抱上去。”
被留在片狼藉餐厅里，耳朵里是歇斯底里吼叫，接着餐桌上东西都被扫到地上，茶杯花瓶碎满地。
有块玻璃弹起划过右脸，没在意，捡起落在脚边那半个汉堡包，转身跑出去。
外面雨像是天上坠下瀑布，铺天盖地砸下来。
妈早就支开外公外婆，她把叫到病床前，望着和她模样蓝色眼睛，抚摸和她如出辙黑发，亲脸颊，含着泪又问遍：“替妈妈去海城看看好不好？”
再然后不顾声嘶力竭哭喊，把交到江怀生手里。
海城点也不好。
漫天雷声里听见自己说：“妈妈，好想你啊。”然后轰隆声砸进泳池里。
终于安静下来，雷声和雨声还有争吵声都听不到，只有在水里沉闷咳嗽声和吞咽池水声音。
妈应该是最漂亮混血儿，遗传外公蓝色眼睛，像贝加尔湖样清澈明亮，也遗传外婆芙蓉面杨柳眉，还有头东方绸缎般黑发。
外婆说十里八乡小伙子都要把们家木门坎儿给踏破。
如果没有遇到江怀生，她应该仍然是这座边陲小城里最美丽姑娘，骑着外公摩托车，带穿越路旁高耸白桦树到湖边钓鱼，们俩笑声能惊起路山麻雀。等天将黑时在湖边燃起火把，把今天收获统统烤掉。
当然，没有遇到江怀生也就没有。
九年前江怀生公司想要发展出口贸易，群人到边境来实地考察，他就这
遇到妈，谎称自己单身，考察期三个月追妈两个月零二十九天，最后天春风度，临走前指天誓日地让妈等他回来。
忍不住抬头，想看看是不是天上被撕开道口子，闪电就从那道口子里掉出来，把江怀生家院子里照得很亮。
不远处泳池漾着迷人蓝色，和妈妈眼睛那像。
着迷似走过去，蹲在泳池边用手去触碰那些蓝色，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砸在水面上迸出朵朵水花。
“妈妈，海城点都不好，好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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