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油见底
时候，外面忽然想起
敲门声音。
邓瑛以为是李鱼回来，压下书本抬头朝门口道“门没挂栓。”
站在门口杨婉手上抱着
堆东西，即便邓瑛说门拴没挂，她也腾不出手去开门，索性背过身拿屁股顶。没想到门“砰”地声撞到墙上。
“这什
门啊。”
杨婉自己被吓跳，忍不住吐槽。
说完踩着雨坑子，噼里啪啦地跑远。
邓瑛在床榻上坐下，低头解开侧带，重新换身中衣。
天时还不算太晚，他不想那早睡下，便随手从郑月嘉送来书里随手抽出本，摊到膝上看时，见是《千字文》。
这是内学堂启蒙书，主要教阉童识文断字。
贞宁年起，朝中文书来往量很大，识字宦官人数，还不敷内廷二十四衙门需求。
，大多顾不上饮食。所以逼不得已，有些内侍便会在六宫各处找上那个宫女搭伙吃饭。
宫女本没有白白多操份心道理，但架不住这些人殷勤。
深宫寂寞，又都是伺候人奴婢，说话做事都得提着口气，惺惺相惜起来，有时竟比情郎还暖几分，久而久之，这宫里对食风气就起来，有点子地位太监，都盘算着攒钱，找上那位菜户（1）娘子。
李鱼跟他传达完郑月嘉话后，难免也调侃句，“你若要寻个娘子，
看只有尚仪局女使配得上。”
邓瑛没接这些话，把药放到箱柜里，关门点灯，之后脱下已经被雨水淋透袍衫和鞋袜，身上干燥，却反而觉得比将才在雨中还要冷。
边说，边倒退着进去，找处空地，把手上堆瓶瓶罐罐全部放下，这才发现坐在床榻上邓瑛浑身僵硬地抠着身下褥子。
他身上中衣虽规整地系着，但外面却松松垮垮地罩着件夹绒袍子，被褥盖去下身大半，腰处却有节汗巾没有遮住。
邓瑛看清杨婉样貌，坐在榻上愣半刻才回过神来。
发觉自己衣冠不齐，又不敢大动，犹豫
所以内书房直在试图增补翰林院讲学官。
但这毕竟是种比较扭曲师生关系，翰林院中清流大多不想把自己牵扯到内廷里面去。直到白焕奉诏，亲自入内学堂给阉童们讲学，又把杨伦也道荐进去之后，无人应诏现象才逐渐好起来。
邓瑛手上这本是白焕在内书堂做讲学时所用，上面批注不算多，但每处都写得很详实。那字和白焕性情相似，看就很费功夫，虽然极小，但笔力到位，点也不潦草。
邓瑛把灯挪到手边，曲臂撑着下颚，页页地翻读。
外面雨下小，护城河里水涨得很高，流声越来越汹涌。
李鱼在门外问他，“你里面还有炭吗？想着天还没黑透，想去惜薪司碰碰运气，看还能不能支领。
邓瑛走到门口应道：“二月，惜薪司现下还供炭吗？”
“有门路啊。惜薪司掌印是姐姐对食相公，心疼姐姐得很，姐姐能揪着他耳朵骂他，这儿过去跟他说声，他敢不给，再说，都是吃宫里，陛下烧剩星子，偷偷给们给点又不算什事。”
邓瑛听完笑笑，“你去吧，不大用得上。”
李鱼在门搓搓手，“那成，你若觉得冷，找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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