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西亚迟缓地坐在地上，额头抵在玻璃仓
角，闭着眼深深地抽气，好像忍着某种难以抵御疼痛。
他手指还搭在仪器边缘，此刻骨节泛青地凸出，阵阵细密颤抖。他以为姜见明至少会哄他两句再走。
但同时，他心里又清楚地知道这是强人所难——
本以为失而复得爱人却是个怪物实验体，对于姜见明来说这无疑是巨大打击。或许他更应该庆幸病弱残人类没有当场昏厥过去。
无论如何……求仁得仁，现在他什
都没有
。
这副爪牙也好，这份爱意也好，都可供你驱使。只要你肯治病，只要你能活下去。
“……”
沉默还在继续。
皇子忍耐着不回头，能说能做都在这里，他在近乎煎熬地等个结果。
许久，加西亚听见身后传来衣角摩擦声，是姜见明转身离去。脚步声响起来，稳稳地离他越来越远。
加西亚依旧没有回头，“莱安爱上过你，那
也难逃。”
姜见明上前步：“殿下，您听说。克隆技术能够复制下来只是遗传特征，并不相信……”
加西亚蓦地加重语气：“——但如何在这个世上找到自己位置，这是要考虑问题，不是你。”
“莱安可以死千百回，死后再被复制出千百个并且每个都会爱上你……可是你难道也能复活千百次，爱他千百次吗！？”
“……”
实验室内静下来，姜见明没有说话。
这时候静默，无疑给空气中增添沉重东西。
加西亚喉结动动，他缓慢放开姜见明往前走两步，望着屏幕上数据——他不想去看这时姜见明神情，又或许单纯是不敢。
“……最开始，得知你是皇太子未亡人，很……无法接受。”
加西亚用手指抹过“莱安.凯奥斯生成”那几行字，低声说道。
不知过多久，黑暗中，些微后悔浮上心头，很快越来越重：若早知道会变成这样，那些天单方面冷战又有什意义呢。
他还想抱他，还想听他温和嗓音，还怀念那个星舰里两人共度温柔夜晚，那盏昏
“……”加西亚脸庞紧绷，几乎要把牙咬碎。翡翠似眼眸里倒映着惨冷惨冷蓝光，眨也不眨下。
他就这听着姜见明走出去，那扇大门合拢，把光明收成束带走，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
走。
真走？
“……”
姜见明再次沉默。
“那个交易还算数。”加西亚哑声道。
“可以永远做你武器，之后无数个也定同样……只要你肯停下来。”
“如果你追逐真相是为自己，就应该好好利用这点，你是个聪明人，明白意思。”
这个在基地实验室里被造出怪物已经臣服于你，皇子在用孤独背影这样说。
“但你并没有错处，是心理失衡，因为太想在世上拥有个可以纯粹地供独占事物，你又太令喜欢。”
喜欢。
这个暧昧词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说出来，没有甜蜜气氛和拥抱亲吻，没有鲜花或钻戒更没有祝福。
只有幽幽冰冷实验室灯光。只有无形地横亘在两人之间层层迷云，以及名为生死巨大鸿沟。
“……也因为厌憎自己是程序生成出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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