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
令人眼花缭乱
小字开始滚动。
〈病人体内晶粒子含量系数：超过阈值，无法计数〉
〈晶粒子混乱程度：异常〉
〈确认慢性晶乱中期，多器官弱化，心肺衰竭〉
莱安用侧脸贴上怀里人心口。
什
都可以，他心想。
但是什都没有。
姜
定很累
，他又想。
这路走得那久，那辛苦呢。
莱安后退两步，抱着姜见明缓缓坐在地上。
黑发军官脖颈垂在他臂弯里，又往后折过去，发丝轻轻地摇曳着。
莱安小心地把那截后颈托在掌心，把姜见明脸扶正，让他靠进自己胸口。
随后，殿下也深深埋下头，他把姜见明搂进怀里，紧紧贴着这具冷透身躯，似乎在等待着什。
比如这个人睁眼苏醒，比如温声叫自己声“殿下”；比如手指尖动动，哪怕只是咽喉颤动，无意识泄出荏弱气音。
他枷锁。他灵魂依托与指引与归宿。他命里注定相逢。他……
他姜见明就在面前。
驾驶席上，黑发青年枕着雪，头颈微微歪向他所在那侧。
姜见明双眼柔顺地合拢着，睫毛如鸦羽般覆落，单薄胸膛没有丝起伏。
他神态很安宁，明明面颊和军装上都是血污，却因为又盖层霜白，反而显出种动人心魄美丽。
〈诊断结果：已确认死亡〉
莱安跪坐在那里，用手指描着那些文字，个字个字地读，个字个字地试图理解含义。
莱安吃力地站起来。
咯吱，脚下踩到雪。
他这才发现机甲是打开，外面似乎是夜晚，细雪穿过英灵碑天顶裂缝飘落，在机甲前端涂抹层薄薄白色。
寂静中，皇太子缓缓走向驾驶席。
“……姜？”
〈右侧腹切伤，失血量超过25％〉
〈确认病人已无自主呼吸〉
〈心跳停止，脉搏停止〉
〈血压为零，血液循环停止〉
〈瞳孔散大，脑干反射消失，脑电波消失〉
莱安抱着怀里那具身躯站起来，将其放进治疗舱内，合上盖子。
就像以前那样，他把病弱残人类关进去，姜睡着，所以没有抗拒。
“……但是，只能睡小会儿。”
开口，声音沙哑得吓人，“要等出去之后，让医疗兵看过再好好睡，行吗？”
黑暗医疗机甲中，莱安喉结艰涩地滚动，他动不动地看着治疗舱诊疗程序开始启动。
或者是下次心跳，或者是下次呼吸，或者……什都可以。
只有飘渺雪落。
令人绝望黑暗与寂静。
莱安就这样等很久，直到他开始怀疑自己对时间感知。
是否因为他太紧张，太恐惧，才会把瞬息时间想象得这漫长。
“姜？”
莱安再次轻声呼唤，被种迷离而不真实感觉包裹。
他在那里站会儿，发现姜见明不理自己，于是伸展双手，把人从驾驶席上抱起来。
这具身躯软得像是被抽走骨头。
是冰冷，没有半点体温。
他绕到侧面，垂下眼去看坐在那里人影。
没有任何悬念。
莱安看到姜见明。
他爱人。无论是初始基体还是失忆过之后都深爱人。
他伤害过、抛弃过，又重新珍惜过、守护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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