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照亮
双沉静到没有任何情绪
眼眸。
兰缪尔看起来已极度虚弱。整张脸不见半点血色，明明天寒地冻，却有冷汗沿着鬓角滑落。每次吐息，都有团团白雾呼出来。
他甚至用些时间来让模糊视线聚焦。
而后开口，缓缓说：“
要见你们部落里新诞生魔王。”
巡逻兵们全都被这四平八稳语气给震住。
入夜时候，他拖着已经快没感知身体，走出这片荒林。
视野豁然开朗。面前开始出现零星火光，那是古雷隆部落巡逻士兵。
漆面魔族们很快发现他，纷纷喊道：“站住！”、”放箭！“
兰缪尔站住。十几个巡逻兵骑着角马，手举火把，腰挎短刀，谨慎地来到他面前。
“是他，魔王昏耀人类奴隶！”
……
或许，昏耀怀疑才是正确。
角马在大地上逆风驰骋起来那刻，兰缪尔忽然这
想。
他并不是个真正乖巧奴隶。那些年顺从，他说不清究竟有多少是出于愧疚，多少是出于并不在乎，又有多少是出于内心渴望——渴望得到魔族信任，打开迦索结界，终结这长达两百年谬误。
兰缪尔攥紧袖中硬物，沾着雪粒睫毛在风中扇动。
服你。但以现在身体，旦动用魔息很快就会死亡。”
“因此……希望你不要拦，可以吗？”
少年整个人都混乱。他这辈子从没听过用这样温和语气说出胁迫，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理解力。
但兰缪尔行动很快佐证这个威胁。
他绕过这位呆滞传信兵，步步向前走去，伸手推开木门。
他们不明就里，也不敢轻举妄动。赶忙边去报告首领，边用长矛弓箭将这个奇怪人类围住。
不久，首领古雷隆与他魔王儿子骑着走蜥赶来，身后还跟着大约千人军队。
而这时，兰缪尔已经因为体力不支，在原地坐下。
他闭着眼，无论是周围那些巡逻兵吆喝，还是忌惮
“他是个人来？”
“他怎敢个人来！”
几个巡逻兵面提着刀靠近，面窃窃私语。
终于，有个魔族指着他说出关键那句话：“嘿，他看起来快咽气！”
于是，另外几个家伙也将手中火把抬高，眯眼去看。
可昏耀还是把蜜金匕首留给他。
风声渐渐尖锐起来。角马四蹄烧着火焰，在踏过硬雪上留下串串消融后水迹。
兰缪尔曾经为昏耀绘制过地图，对所有部落位置若指掌，抄最近路去往古雷隆部落并不是什难事。
难是他体力，他实在没有足以驾驭马匹力量，半途不得不多次停下来休息。
到最后，兰缪尔索性放弃骑马，改为扶着沿途树木，步步地行走。
“不行！”少年慌里慌张地冲过去，“大人！您不能，您生病，不……”
他声音突兀地消失。
北风吹动银灰色头发，兰缪尔背倚在木门上，垂眸看向自己右手……掌心正跳跃着抹小小黑色火苗。
传信兵张着嘴巴，像是被魔咒变成雕像，动都不敢动。
于是兰缪尔取下门边挂着外袍，静静地望眼远天崖月，头也不回地走进风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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