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缪尔
睫毛突兀地跳
下。他凭感觉伸出手，想去
“你忘，你还欠
个承诺。”
这又是怎
？……刚刚问时候不早说。
反正他这位魔王，耍赖和欺负人是最会。
“是吗……”
兰缪尔累极，他阖着眼，软软地用几乎完全淹没在风啸中气音问，“是……是什呢……”
“快好……”兰缪尔声音弱到听不清，唇齿间全是血，涣散眼眸却仍然在笑，“不哭啊……再等等，很快就好……”
他疲惫地闭上眼时候，感觉到魔王在亲吻他。
手臂软绵绵地垂下，兰缪尔彻底耗尽力气。但他心里有数，成功，自己已做完所有该做、能做事情。
接下来，只要等到魔息将法阵彻底破坏，结界就会打开。从破碎玻璃缝隙，变成豁然洞开天窗。
“兰缪尔……”
难道自己果真是被神偏心眷顾孩子吗，竟值得这美满结局？
更多血从兰缪尔口鼻间流出来。
他渐渐没有力气，往后软倒在昏耀怀里，含着幸福笑意瞳孔越来越虚，越来越散。
“兰缪尔……兰缪尔！……”
魔王在颤抖地喊他。
崖月碎出第个缺口。夜尽天明，那缕光芒自极高处斜扫下来，落进每个魔族瞳孔中。
“兰缪尔……”天珀怔怔睁大眼睛。
“少王！”阿萨因勒住角马，惊道，“结界破碎，难道是……！？”
天珀闭闭眼，胸口被酸涩得快要胀破。她捏着拳头，张两次嘴才发出像样声音：“兰缪尔……兰缪尔大人说过……”
“为魔族打开深渊结界，是他赴死前挂念最后件事。”
没有回答。
突然沉默让兰缪尔变得不安，风雪间似乎多些不寻常甜腥气味。他心跳加快，勉力喊声：“……吾王？”
“……”
魔王气息忽然变得更近，已经完全是唇瓣贴着他耳朵：“兰缪尔。你只记得阳光和鲜花，忘记前句吗？”
什？
耳边又传来昏耀嗓音。
兰缪尔感到自己唇被啄下。
“兰缪尔。”
好像是魔王眷恋地拨开他汗湿额发。
昏耀凑近在他颊边，声音沙哑得有点异样，“别睡，兰缪尔，醒醒。”
兰缪尔喘息着，眨着眼，努力看清面前那片越来越大缝隙。
他感到自己被抱得更紧，有温热湿濡液体掉在他脖颈间，掉在他手臂上。
“吾王，别哭，别哭……，好高兴……”兰缪尔没力气回头，只能断断续续说，“你看，太阳是不是很亮……”
那片缺口越来越大，裂缝也延伸得越来越长，越来越多阳光洒落，深渊像是颗正在由内而外破壳蛋。
魔息化作游走黑蛇，逐蚕食着法阵与法阵间规则，将那坚不可摧符文逐个咬碎。
……
感受到那线遥远光明时，兰缪尔弯起眼眸，满足地笑。
深渊那暗，那冷。他已经七年没有见过如此明媚阳光。
他更感到自己是多幸运。当年离开王国故土时候，兰缪尔为自己设想过无数结局，百种里九十种都是无望惨死。
然而如今，在生命最后，他不仅亲眼再次见到阳光，完成十四年夙愿，还得到魔王宽恕和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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