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格外安静，只能听见身侧
人不时翻动文件纸张声响，让甄杳连呼吸都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放轻。
但是更让她觉得煎熬并不是这个。
她手并拢搭在膝盖上，裙摆在手心越攥越紧。
眼睛什
都看不见，脑海里却无法控制地浮现出某个伴随着碰撞巨响画面。车体变形，她耳边嗡鸣者失去声音，浑浑噩噩睁开眼时看见是碎玻璃和
片血色。
副驾上女人脸上都是血痕，气息奄奄地喊她：“杳杳……”
“小姐，收拾好
吗？”佣人问。
甄杳蓦地从回忆里回过神，直起身点点头。
客厅里众人赔着笑把人送走，等那辆黑色轿车滑入雨中驶离后，蒋思妍终于忍不住气急败坏道：“奶奶，就让她这走？”
蒋家夫妻两人对视眼，都从彼此脸上看到不甘心。
“你们是多想不开想跟宋家做对？”蒋老夫人沉着脸低声训斥，“事情都到这个地步，光想着别人手里遗产和股权有什用？”
客厅里骤然安静下去，她屏住呼吸，有些茫然无措紧张。
他像是不想再和别人多费口舌，淡淡问她：“想不想走。”
甄杳错愕，“
……”
走？去宋家吗？
“宋少，杳杳是外孙女，而且在蒋家待得好好，哪儿有去宋家道理？”
，‘过得好’。”这声音像隔着层薄雾，如同雨后打湿松柏树样清润。漠然语气下却是几近赤.裸讥讽，在无形之中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宋少，这……”
甄杳愣。原来客厅里还有别人？
怪不得她走进来就觉得气氛奇怪，还有种被陌生视线注视着不自在，和刚才在花园里感觉很像。
她直觉这就是自己刚刚撞到那个人。
“开窗。”
“好，少爷。”
车窗降下，凉风蓦地灌进
“们……”
“好好把握机会，跟宋家有交情和往来才是正经。”
甄家是和宋家关系匪浅，但从前却没给蒋家带来什实质好处，现在甄杳说不定可以成为这个“纽带”。
这想着，蒋老夫人脸色才慢慢好看点，其他人也把剩下话都咽进肚子里。
*
“好不好，不是你们说算。”他语气淡淡，却毫不留情面。
外面雨势“哗”地声骤然变大，急促噪声蓦地让氛围变得逼仄。
蒋家人不敢再拦，即便宋家只是想照顾友人女儿，实际和甄杳毫无血缘，他们也不敢再搬出外祖家身份。
于是他们锤定音，僵笑着让甄杳上楼收拾行李，甚至不问她愿不愿意。
佣人战战兢兢地给甄杳手指上药，然后扶着她上楼收拾行李。她要带走东西并不多，除父母遗物和少数换洗衣物以外，放进行李箱只有个小而精致盒子。
宋少……
浔城姓宋人里能让人恭敬到这种程度，她就认识家，而这个人身份似乎也呼之欲出。
“宋少，”蒋老夫人对着年轻晚辈赔笑，“杳杳是亲外孙女，怎可能对她不好？就像思妍说，是们疏忽以为她在楼上，不然怎可能让她淋着雨回来呢。”
“甄杳。”
甄杳冷不防听见那人叫自己名字，怔怔地循着声音转转头。然而她眼前像有堵墙伫立着，什也不可能看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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