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二人穿过松风道，穿过
条芦苇掩映
小径，来到
蜀山最为偏僻数楹茅屋前交谈。
蜀山掌教张浩清同他细细诉说前因后果，这位半步神仙，活数百年，如今虽已老去，但依然眼明心亮，对世事洞若观火。
他怀疑自己这位小徒弟当初入魔之事另有蹊跷。非但如此，还怀疑楚昊苍入魔事也另有玄机。
彼时，这位蜀山掌教，站在芦苇丛中，臂弯间搭柄拂尘，沉默良久，这才开口，“度厄道君楚昊苍，也算是个英雄人物，却落得如此下场，纵观他这生，
直倍感疑虑。”
将她禁锢在剑冢除却“保护”这个冠冕堂皇借口，恐怕最主要原因还是出自于自己私心。
“还有凤陵那只狐狸……”薛素皱眉道，“你老实交代，你与掌教师兄这几十年来都在弄什
名堂？”
常清静也算是他看着长大，这孩子虽然固执冷硬，但好歹也是个正道少侠，就算从前厌恶妖怪，也绝计做不出迁怒无辜这事。
那王家庵叫王月瑛小姑娘，虽有苦衷但复仇手段太过毒辣，有损阴德，罚罪司本不应轻饶，还是当初少年多方写信，上下打点，这才换来这姑娘生机。
这几十年下来，薛素敏锐地察觉到常清静性情大变，比之之前更为冷戾偏执，但人之本心当真是如此轻易便能更改吗？
不回答？
那就是——“不喜欢？”
常清静言不发。
薛素笑下：“知道你性子固执，但你要是真喜欢这姑娘，就娶她，你这样把她禁锢在剑冢上算什。”
“还是说，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
在泉水边上皱着眉看着他。
从松馆回来后，常清静便径直来到杏林堂内。
他眼眸半敛，浸泡在泉水中动不动。
听到动静，常清静掀开眼，眼睫颤，就有霜花扑簌簌从眼睫上落下来：“烦请长老继续。”
他欠桃桃，必须要偿还，将自己喂成药人，或许是他目前唯能做。
闻言，常清静声不吭，主要是多说无益。
薛素怀疑并非没有道理，但这是他与掌教约定，个自几十年前约定，更是他目前唯能赎罪办法。
几十年前，蜀山小师叔常清静在得知搜魂镜原委之后，彻底入魔，魔念缠身，在外流浪三年，走遍天南海北，只想求得替昔日故友搜魂之法。
三年后，孟玉琼找到他，将其带回蜀山，带回蜀山掌教张浩清面前。
彼时，蜀山大寒，雪下得有尺厚，将整个仙家胜地都变作个光辉夺目琉璃世界。
“或者说，根本没有勇气？”
常清静闻言，沉默地抬手擦把脸上薄冰。
他不知道。
他喜欢宁桃，愿意娶她，却不敢再妄谈“爱”。
最重要是，他早晚会死在谢迢之手上，他已经没有爱人资格。
薛素叹口气，目光落在石头边衣服上。
就就看这沓衣服都叠得整整齐齐，宛如豆腐块，就能知道常清静这性子是如此坚定，或者说，偏执，但凡他认定事绝不会轻易更改。
“敛之，问你件事。”杏林长老薛素古怪地盯着常清静看半天，这次缓缓开口，“你究竟是怎想，是指宁桃。”
“你喜欢她？”
话已出口，池中青年沉默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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