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女儿，好好活
场。
看到最后，陈迦南已经泪流满面。她握着那封信，眼泪吧嗒吧嗒掉在纸上。院子里外婆喊她吃饭，声音苍老
许多。
“囡囡。”外婆又喊。
陈迦南匆忙抹掉眼泪，说声嗳
给女儿。
对不起，要瞒着你走。妈不是故意这样子，只是不希望这场离别太难过。妈希望你永远开心，每天都能睡到自然醒。妈希望二十来岁你活泼乐观，不要把自己弄得那
悲苦。你年纪还小，以后还会经历很多，要学会放下，得失心别太重，别再这固执。
至于那个男人，想爱就去爱吧。
为什直不愿意阻止你，从你眼里妈能看出来那可不是点喜欢。辈子遇见个喜欢人不容易，管他个道德伦常。
外婆话，你要好好照顾。
陈迦南趴在外婆怀里，不想抬头。
朝阳慢慢从云层里跑出来，落在病房窗户上，外婆头发上，苍老面容上，手上，腿上。树摇着叶子，斑斓树影落在外婆脸上。
“太阳出来。”外婆说。
外婆声音永远那样平静，陈迦南眼泪都哭干。听见外婆说你妈不喜欢医院，咱带她回家吧。太阳这好，她喜欢晒太阳。
“给你妈换身干净衣服。”外婆哽咽起来，“女儿要干干净净走。”
走近将她抱在怀里，南南“哇”声大哭起来，老人颤抖着嘴唇，眼角默默地流下两行泪，很轻，很慢拍着她背。
陈迦南最后是哭睡着。
好像又回到以前时候，她和妈妈外婆坐在屋子里看电视，外头还下着雨。外婆偷偷让她去买烟，母亲听着戏曲正抹眼泪。
外婆笑话：“这有啥哭。”
“多可怜呀。”母亲会说，“您那心石头做不懂。”
她看着坚强得很，其实和你样，外强内刚样子。你外公走后她直瞒着偷偷抽烟，都知道。让她少抽点，想们就看电视，养花，打麻将也行。对，她这段日子记性不太好，别忘带她去医院查查。
还有女儿，南南。
你永远是妈最骄傲女儿，要自信，勇敢，不要害怕未来。这生不需要太努力，北京太难熬就回来，没个体面工作也罢，重要是生活意义。
要永远记得，你健康最重要。
还记得你外婆喜欢吴君如，她把那个祖宗十九代看十几遍，你不在时候天天在跟前唠叨那句话，妈今天说给你听。
葬礼走很简单，不过是把老屋门口红灯笼换下来，挂上白灯笼，没有通知任何人。所有事情都是毛毛和周然在打理，陈迦南直陪着外婆。
外婆比她坚强多，还撑着熬粥。
陈迦南这两天直在整理母亲遗物，翻出个桃木色小箱子，里头有几十封泛黄信，都是父亲写给母亲，最上面那封很崭新，像是最近写放进去。
她拿出那个信封，抽出信纸。
那上面写着：
外婆向她告状：“你看看，没大没小。”
陈迦南拿着零花钱笑。
外婆哪里是不懂，她七十来岁，送走外公，又送走女儿，白发人送黑发人，可平生没见过外婆流滴泪。
陈迦南睡醒又哭，外婆用袖子给她擦眼泪。
“囡囡呀。”外婆抱着她直在说，“不哭，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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