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僧人不紧不慢地走到两人面前，定定地看
他
眼，又移开视线，望向惜翠，淡笑道，“只是瞧见认识
熟人，便想来打个招呼。”
褚乐心没看出异常，傻傻地问，“郎君你就这样离队，可有关系？”
“只是有事离开会儿，无妨。”
他虽是回答着褚乐心问题，目光却直在看着惜翠。
在府上这几日，惜翠已经完全冷静下来，对上卫檀生目光，也能礼貌颌首示意，“小师父，许久不见。”
她对卫檀生理解，大部分是建立在书中描述与瓢儿山短暂接触上。
至于他究竟是什
模样，她却是无所知。
她就像走入片白茫茫迷雾中，真正卫檀生，就好像被香雾所遮掩，面目模糊难辨。
褚乐心在说什，惜翠已听不太清。
忽然，走在她身侧绯衣少年站定，吃惊地叫道，“卫三郎？”
路上百姓们撒花礼敬，漫天花雨伴随着阵阵梵音飘落，落在他肩头衣角，卫檀生眉眼微弯，眼睫长而低垂，慈悲地犹如高居神坛之上佛子，温和得又如头田间巷陌白牛。
至忍温良，善调善御，从村至村，从巷至巷，所游行处，无所侵犯。
与宝车上佛像四目相对，惜翠仿佛身处在种极为奇异时空中，脑海中陷入片茫然空白。
等车轮滚过，方才如梦初醒。
而此时，香烟聚合又弥散，卫檀生已从她视野中离去，只剩下缕乳白色轻雾与地落花。
惜翠看见不少空山寺熟人，他们神色严肃，口念佛经。
她也没有在这个时候上去打招呼念头。
在走过僧侣中，惜翠还看见卫檀生，他跟在空山寺僧人身后，也参加此次行像。
但两人相隔着人潮，卫檀生并没有在人群中发现她。
从仁安药坊回来后，她与卫檀生就再没见过面。
看来，刚刚卫檀生还是看见她与褚乐心。
卫檀生淡淡地道：“已有六日未曾见。”
“原来已经这久。”
顺着卫檀生视线看去，褚乐心他终于发现两人间异样，默默地蹙起眉。
惜翠蓦然回神。
方才那侍奉着佛像僧人，不知何时已走出行进队伍，来到他们面前。
就站在他们不远处，垂袖而立。
说曹操，曹操到。褚乐心登时懵。
“卫郎君你怎会在此？”他愣愣地问。
众人追随着香车往前拥挤，人潮过后，只留下她和褚乐心与零零散散其他几人。
“那是卫家三郎？”褚乐心慢慢地往前走，新奇地道，“三娘你方才可瞧见卫郎君？”
惜翠还在想着刚刚那眼，心不在焉地说，“看见。”
直到刚刚她才发现，她不解卫檀生。
那个走在佛像左侧僧人，在方才那瞬，给她感觉竟然如此陌生。
今天能在这儿看见他，既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
身旁褚乐心显然也瞧见他，惊讶地道，“咦，这不是卫家三郎吗？”
“此次行像也有他？”他声音很快就被梵音法唱所吞没。
卫檀生就走在佛像左侧，他左脚微跛，但走得很稳当。
香烟若雾，菩萨们宝相也在缭绕烟雾中，隐约看不分明。时间霎时变得很慢，泥塑佛像似乎也有种不受时空所限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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