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散乱
发髻终于支撑不住，彻底散落开，那根挽发云纹玉簪，“啪嗒”落在地上，霎时碎成
两截。
他弯腰拾起云纹发簪，攥在手中。
破碎玉簪刺破手掌，血流得更多，他想摸摸
还是黄氏最先反应过来，率先打圆场，“他们夫妻生前未曾见上
面，死后让檀奴与翠娘单独相处会儿罢。”
陆陆续续，众人都散开，走出屋，来到外间商讨后事。
他看着他们个个走出去，伸手将门合上，细致地垂眸带上锁，做完这切才回到床前，看向躺在床上少女。
和上次见面相比，她似乎又瘦些？
他不太确定地想，细致地看。
众人拥挤在处，将床前挡得严严实实,冬日屋里烧炭，本就闷得厉害，人多，空气更显浑浊。
瞧见他站在门口，绀青眼无悲无喜地望向屋内，屋里人好像都愣下。
青年乌发散乱，玉色衣摆上正往下滴着泥水，紧紧攥起指尖中，有血珠渗出。
众人自觉地为他让开些，好叫他去看清躺在床上她，嘴上同时说着些安慰话。
卫杨氏本想责骂他两句，但看到他模样，却不好再说什
。
府内,哭声不绝于耳。
府外，烟花声震天。
这世上有人悲，有人喜,每人都各不相干。
他终于回过神来，跨过门槛,顺着记忆中熟悉路线,踏入院门中,来到屋里。
瞧见他回来,守在门前丫鬟,忙朝屋里喊，“郎君回来！郎君回来！”
她面色似乎比屋外雪都要苍白，都要冷上两分，乌黑发早已失去光泽，散落在枕上，眉毛也因病重疏淡几分，她眼睫倒是如既往黑而长，鸦羽似。
她死前似乎极为平静，脸上毫无痛苦与留恋之色，甚至看着看着，让人冒出种她是拥抱着死亡离去错觉。
卫檀生脱鞋，在她身旁静静地躺下来，伸出手慢慢地梳拢她发丝，如往常。
在她生前那段日子里，他躲出去，不敢看她眼，不敢与她同床共枕，如今却点儿都不怕。
他细致地耐心地看着她，看着少女每寸肌肤，每根发丝。
他拖曳着自己跛足，缓缓地走向床前，却没有去看躺在床上枯竭少女，而是彬彬有礼地转向屋里众人，看着他们，温和有礼地说，“
想与翠翠起待上会儿。”
时间，孙氏等人不由得面面相觑，看着他模样，纷纷拿不定主意。
卫檀生脸上似乎没表露出任何悲痛之色，如往常平静，平静到甚至于冷漠。
孙氏看着都不由得打个寒颤，完全没想到自己这个三弟是如此冷情性子，就算妻子去世，也没见他掉滴眼泪，再看向床上少女时，眼中难免染上几分同情和悲切。
但顶着众人各异目光，青年依旧不为所动。
她小心翼翼地看眼他面色，哽咽着说，“娘子已经去，郎君节哀。”
屋里人都在哭，但落在他眼中,却是副光怪陆离景象。
卫杨氏与孙氏她们都挤在处,吴怀翡也在看他,她面色很古怪。
他似乎无法融入他们悲痛中,站在门前,没有往前，只静静地看着，心中出乎意料迷惘而平静。
他出现在门前时，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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