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还在等着你呢。”尹觉明就以食指抵着他
唇，将他渐渐推远
，“
分秒都别耽搁。”
老太太确是着急，但也不至于心焦。张弛打小胡乱跑，大学还跑到城里过四年，她都没有特别担心。
张弛回家后道明前因后果，老太太牵着他转圈，确定人无碍后便也放下心来，让人赶紧休息。
天色确不早，老太太房间在最里面，张弛屋子和尹觉明是对称，中间只隔着道墙。他在黑暗中躺下身，隐隐约约好像听见音乐声，却又雾蒙蒙，不是很确切。他怀疑那音乐声确是从脑海中发出，或是其他什
地方。直到那声音在他脑海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亮，勾得人点睡意也没有，张弛才翻身起来，在黑暗中静坐片刻。
他穿着薄裤，走近音乐来源，是堵墙。是横亘在他和尹觉明之间那堵墙。
“车祸？你？”尹觉明眼睛睁大些，上下打量着张弛。
“追人尾，人没事儿，车明天修修。”张弛说着，边把音乐音量调大声点，“你担心
？”
“老太太担心你呀。”尹觉明缩缩脖子，身体侧过来笑道，“在这儿等你，想着你要回来，也就看到。”
“要是不回来呢？”张弛声音越来越哑。
“那就只能被别人捡走。”尹觉明吐息中带着酒气。
尽管如此，还是眼看到回家路上，酒吧门口坐着尹觉明。
尹觉明指尖夹着烟，没有风，烟雾绺往上飘，高处忽地散。尹觉明本人则在发呆，面前放着两瓶啤酒，神色松软，眼睛在暗中中折射出点光亮，似在思考事情。
看到车灯，他神色乍恍惚，摇摇晃晃掐着烟站起身。明明隔得很远，张弛就是觉得，他身酒气。
他给他付酒钱，又把人扛到车上，载着只酒鬼回家。
远处阴云连绵，黑夜里透着丁点光，能看得出层层棉花似，空气中气味很潮湿。
已经凌晨点，张弛拉开窗，月亮很圆，令人很迷恋。他从窗户跨出身，沿着音乐来地方，翻到隔壁阳台上。
张弛目光暗，将车停在路边，忽然整个人倾覆过去，抵住尹觉明。他感觉自己很久没见他，每日三餐那种见面算不得见他，此时此刻才是……
黑暗中两人距离极近，却轮廓不清晰。近到尹觉明能闻到张弛身上风尘仆仆味道；近到张弛能闻到尹觉明吐息中啤酒麦芽香气。
那气味很甜，张弛想，如果尝尝味道定不算差，冰冰凉，可能还带着点薄荷味清香……
两人距离越来越近，双唇只剩下两厘米。
尹觉明笑下，抬手食指肚压在张弛唇上。他指尖冰冰凉，很柔软。抵在张弛唇上，像个吻。
张弛关着窗，怕尹觉明着凉，把空调关。嗡鸣声下消失，就衬得车内密闭空间非常安静。
尹觉明闭着眼，看不出睡没睡。
好会儿他才问：“这晚回来，遇上什事呢？老太太着急呢。”
因为醉酒，他说起话来懒洋洋，带着鼻音，瓮声瓮气。不像诘问，倒像在撒娇。
“送小丁家里人到医院去，回来路上出车祸。那车主忒泼辣，半天脱不身。吧，心里着急，但有没有电话。这才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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