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
他只要见到人，就冲上去，张大嘴给别人看自己口中空荡，挂着
个不知写着什
牌子，比划着请求对方施舍给自己点剩饭或是银钱。
若是当天得不到足够银钱，他就会被丐头儿手下吊起来毒打。
是种扭曲
、彻骨绝望。
仿佛是来自灵魂深处悲鸣——
从有记忆开始，觉远就知道自己是个哑巴。
他没有舌头。
或许曾经是有过，但是被丐头儿给绞。
而宋玄也在这不断重复话语中，微微阖上双眼。
在他准备好接受觉远记忆那瞬间，他感受到扑面而来冷意。
宋玄对自己能力非常清楚，他通常只能接受个人记忆中景象和信息，而不能感受到当事人心情。
在旁人记忆中，他只是个阅读者，个信息接受者。
也正是因为这种不完全接受，才能让他分辨出那些是自己真实经历，那些是自己所正在阅读记忆。
“算吧，这是个哑巴。”
宋玄听姬云羲话，又见那觉远小师父闪烁回避神色，颇有些犹豫，只是还没站起身来。
却不想觉远听这句，忽得大步冲上来。
他手抓住宋玄衣角，手快速地笔画着，嘴里不断发出“啊啊啊啊”声音，眼泪好像决堤河水，再次倾泻出来。
宋玄被觉远举动吓跳，却意识到什：“小师父……是有话想对
说吗？”
丐头儿就是他们这片所有叫花子头头，他带着群叫花子四处流窜，诱拐好人家孩子妇女。
模样好孩子便卖出去，次些便留着做徒弟，教他们去偷去骗，赚来钱供祖宗挥霍。
当然还有再次些，有孩子体弱多病，或是不够机灵，偷不能偷，骗不能骗，丐头儿就会打断他们腿、或是刺瞎他们眼，绞他们舌头，将他们丢到街上去行乞，赚取百姓同情心。
觉远就是这样个孩子。
他生来瘦小，八岁时看着跟六岁孩子也差不多大小，又被绞舌头，他跟着丐头儿起流浪。
才能让他不至于在真实信息输入中，迷失自己本身存在。
可只有在些极为特别情况下，他会感受到零星，属于记忆主人情绪。
上次他感知到这样情绪，是在阅读姬云羲记忆时候。
在宫中孤独和痛苦，和童年时温情，那是主人满到几乎要溢出来，才能分享给他星半点情绪。
而在觉远这里，他再次感受到。
觉远大声嚎哭着，用力地点着头，比划动作更快，却在宋玄目光中意识到，没有人能够听懂自己在说什。
眼前人也不会听懂。
觉远眼中浮现出绝望神色，初见时那个古怪戒备小和尚早已经崩溃，他撕心裂肺地嚎啕着，开始用自己头去撞地面，下下，直到冒出血来，也直到宋玄拉住他手。
“等等——小师父，你等等，”宋玄阻止他继续自虐举动，握紧他冰冷、不足自己半掌大小手，轻声安抚着。“别着急，安静下来，你还有事情想告诉……对吗？所以，不要着急……会有办法……”他下下地拍着觉远后背。
宋玄声音里带着奇异安抚，让他忍不住握紧宋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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