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
小刺儿头，就趿拉着拖鞋，跑到餐桌边儿上去，用惯常拨弄琴弦手认认真真剥蒜。
低着头，露出白皙后颈，头发剪短
，显得凌厉许多，没扎高、毛茸茸可以抓
把小尾巴，甚至让人有点遗憾。
主厨刀切过番茄，冲干净，又熟练地分尸洋葱。
陆忱笑着说：“知道白天为什
吃胡萝卜土豆？”
宁晃还在皱着眉跟蒜皮作斗争，随口说：“知道，你心理变态。”
可最终还是什都没说。
小叔叔皱着眉，问他：“手怎？切到？”
他却背起包，挂着黑眼圈，说：“没什，
去学校。”
39
这些都是切番茄时候想起来。
纵然吃干醋，也只会埋在心里。
宁晃第二天酒醒，见他脸色不好，问他怎。
他也只会憋着闷气，说：“没什。”
又把煮烂糊小米粥“嘭”声放在他面前。
小叔叔手把碎发在耳后，露出锋锐精致五官，嘴唇淡淡红，嘲笑似说：“大侄子，你叛逆期到？”
只说：“胃难受？”
“要不要喝粥。”
小叔叔已经醉得迷糊，哪还记得住什粥不粥，只是颠三倒四喊他名字。
“……陆忱。”
小叔叔蹭蹭，露出个傻笑来。
来。
打理好切，包好手指，已经凌晨四点多，仍是气得厉害。
说不出是因为那些绯闻，因为宁晃酗酒，还是因为他替人挡酒烂好心。
助人为乐那积极，他就没想过自己？明明他比那些女明星都要好看更多。
站在床边给小叔叔换睡衣时，又气又酸瞪他好半晌，听见迷迷糊糊声：“陆忱。”
陆忱被噎下，却又忍不住笑，直白道：“吃醋。”
宁晃显然吓跳，手个用力
小叔叔不喜欢洋葱，但是做得好吃也不会太挑剔。
所以番茄多些，肉末多些，白洋葱少点，调味番茄酱也少放些，小叔叔吃出来会挑嘴。
硬邦邦意面数出两个人量。
十八岁宁晃在厨房边探头探脑，看不出意面跟鸡蛋面有什区别来，但也对自己游手好闲感到些许惭愧，皱着眉问他：“要帮忙吗？”
“剥蒜去。”他塞给他头蒜。
“脾气这大。”
他把发圈递给小叔叔，半天才问，他跟夏子竽绯闻是怎回事。
“都是乱传，跟她不是很熟。”
他心里憋闷，想说既然是乱传，你替她挡什，不是很熟，你让她搀扶着回来。
还让她知道那八竿子搭不着叔侄关系。
38
陆忱到三十岁再想时，总觉得年轻时爱意很蠢笨。
三分心动要夸大成十分相思。
真正十分爱意到嘴边，却要掩饰成三分轻描淡写青睐。
他生来就是喜欢男人，家教又严苛，顾忌便比旁人要多许多。他不曾对谁心动过，生平第次喜欢上人，是长他四岁、又与他仿佛在两个世界小叔叔，便越发笨嘴拙舌。
“做什？”他声音冷，脸色也难看。
“……陆忱。”
小叔叔抓住他手，摸到创可贴时，撑起眼睛看半天，还是没看出是什东西。
然后把他手，枕在自己脸边。
陆忱怔怔，那酸气不上不下哽在喉咙，到底还是没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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