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军打仗
节他越发不敢细说。
不愿说沈鸢受
多少磋磨。
不愿他是见着沈鸢眼底
火
却又在这儿，安顿个满怀嫉恨、不断折磨着他卫瓒。
夜风吹拂过，外头有梆子声响。
卫瓒回过神，再开口时，却是惊人顺畅。
仿佛他早已经想清楚，该如何叙述这个故事，才能将那惨烈稍稍冲淡。
梦见如何病秧子救他，梦见自己如何复仇。
从诏狱出来时，他在这院落瘸拐、姿态狼狈地练行走，却迎面遇上归家沈鸢，登时立在原地。
上战场前，也曾坐在阶前，擦拭自己生锈枪，看着沈鸢苦心钻营、来去如风。
沈鸢与他总是相互鄙薄轻蔑，却知晓他怀念母亲，将芭蕉种在他窗外，时常浇水除草。
雨落下，便是水乡旧谣。
他不晓得是特意种，听雨打芭蕉声，却心乱不已，夜半起身，将那株连根拔起。
乡音。
卫瓒顿顿，问他：“就因为株芭蕉？”
沈鸢已从他膝上下来,自寻他对面坐着，说：“自然不止,卫锦程之事，安王之事,你连笔迹姿态都有几分变,若要
说，大抵可以慢慢与你说上整天。”
说着,竟嗤笑声：“卫瓒，比你还不愿承认，你竟遇上这等奇事，竟有先知之能。”
卫瓒沉默会儿，终究笑声，说：“原来如此。”
饶是早已预料到沈鸢心细如发,却还是没想到，几天工夫就让他猜出来。
卫瓒连心跳都不自觉停停，半晌才勉强笑道：“怎忽然想起这典故来？”
沈鸢说：“太多。”
“若说近,便是这宅子里从没有过芭蕉。”
卫瓒怔。
含含糊糊将那页页生离死别盖去，只说安王篡位、靖安侯府败落，他出狱来，幸得沈鸢襄助，路去复仇。
说卫锦程如何、说李文婴如何。
笑吟吟说自己做过几件混账事，才知道他好。
饶是如此，沈鸢眉也锁得越来越紧。
讲到侯府倾覆、沈鸢已是抿紧唇。
那根茎上还沾着泥土，芭蕉叶落地，他在雨中湿漉漉地立着看。
那夜雨绵绵，沈鸢闻声出来，见便微怔，问他为什
。
他却答：“如你般，见着生厌。”
沈鸢看他许久，嘴唇动动，垂下雨水染湿睫毛，终究什都没说。
沈鸢买这宅子是为逃避嫉恨折磨。
他漏马脚也太多，沈鸢也盯他盯得太紧，对他太熟悉，本就是迟早事。
卫瓒瞧着他沉默会儿，终究开口说：“是梦到你。”
他用种略带复杂神色，重新打量这宅子。
——这宅子他住过太久太久，以至于重新见它未曾打理模样，竟有几分新奇。
砖瓦他都熟悉。
忽得想起前两天早上,确实曾与知雪说过,南屋窗外有芭蕉事情。
沈鸢淡淡说：“芭蕉生南方，如今京中芭蕉，都是精心照料，在这边儿荒宅是不可能有。”
“但也曾跟知雪说过,往后若是搬过来住，要在屋外栽两株,听得雨打芭蕉声,便算归乡。”
“若只是弄错，便也罢，可你那时太过笃定,却仿佛亲眼得见般。”
“便想，也许来日种得芭蕉，没准儿也有哪个倒霉鬼，会来听听乡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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