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笑
下。这个名字取得真是贴切，现在
自己就像是艘在海上失去方向小船，恐惧着不知何时回来惊涛骇浪，期待着不知何时出现安全港湾。
老爷子说没错。他果然不是那个
张稍显稚嫩清俊面孔转向他，明亮眸子里带笑意，如月光般温和柔软。
“分你半。”他递过去。
忽然间，那人眉心皱起来，从错愕转而成冰冷。没有说话，没有动，那双黑色眸子像冰样冷冽，锋利地仿佛能看穿切。
而自己手里苹果却不知道什
时候变成把枪，很凉，很重。“不，不对……”他恐慌地想要将它丢掉，却根本甩不脱。他惊惶地抬头，只见许多黑洞洞枪口正对着自己。
心脏猛地颤，他惊醒过来，从床上坐起身，大口喘息。
音乐被关掉，房间里只有胖子粗鲁鼾声。屏幕里MTV变幻画面映照着阿舟脸，模糊表情。他握着只廉价手机，在键盘上打出串熟悉号码，手指却停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不会儿，有人敲门，他迅速将手机放进裤子口袋，站起来。
是客房服务生来接张胖子。正巧接班阿杰也到，他便回到员工宿舍。
说是宿舍，其实也不过丽豪边上座矮楼，相距不过五百米。个个小隔间里都塞进三张高低铺，六个人共住，每层共用走廊尽头卫生间。因为免费，直是住满满当当。年轻男孩儿们聚居在此，打牌抽烟吵吵嚷嚷，拥挤小房间里乱糟糟地扔着鞋袜衣物，开窗空气里还是满溢着股汗馊味儿。
此时除夜班两个人不在，其余三个都已经睡，发出轻微鼾声。阿舟轻手轻脚地进去，在黑暗中不知道碰倒什，发出声轻响。他胡乱用挂在床边毛巾擦擦脸，倒在属于自己那张床上。翻覆许久难以入眠，忍不住掏出手机，久久地看着那串号码，最后还是按“取消”，丢在边。
什都不能做。
原来是梦。
身上出冷汗几乎将衣衫浸透。恐惧跟着他从梦魇来到现实。
还要忍多久？还能躲多久？如果被抓到会怎样？
他不敢去想。
到底怎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呢？他侧着蜷起身子。胸前那块写着“阿舟”名牌在黑暗中发出淡绿色荧光。
汹涌而来无力感将他彻底包围。
母亲，嘉蕙，闵然……想念在心里疯长，然而却连联系都不敢。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只躲在洞里苟延残喘老鼠。
夜色渐深，切都安静下来。他昏昏沉沉地躺着，似乎很久没能好好睡觉，每天都在过着行尸走肉生活，没有尽头。
又梦到从前。盛夏，雨过天青，鼻息间都是草叶和泥土湿润后清新味道。老爷子在檐下躺椅上打盹，大狗乖巧地伏在他身边。父亲和三位叔叔站在花园里谈天，似乎是谁说什笑话，引得大家都开怀笑起来。母亲面与婶婶说着家常，面将削好苹果塞在他手里。穿着白裙子带着小王冠嘉蕙蹑手蹑脚地走过来，用小胖手从背后捂住他眼睛，让他猜猜自己是谁。抓着弹弓闵然叫着他名字跑过来，非要拉着他起玩。还有那个人……
“奕辰，吃不吃苹果？”他听见自己年少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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