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里还有潮湿
感觉，枕上洇开
小块水渍。手背上扎着营养液针，房间里弥漫着药膏清凉味道。稍动动背上疼便纷纷醒过来，腰腹酸胀无力，下身带着难以言说钝痛。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撕碎
又重新拼凑起来玩偶，身上所有零件都被折腾得失灵。
他蜷起身体，将脑袋埋在双膝之间。
最安全姿势，却仍心怀恐惧。
这间曾住许久屋子如今已经变成个牢笼，将他困在里面，无法脱逃。那个曾经与他言笑晏晏人如今已经变成个残忍
黑发，白净脸蛋，穿着身小小西装。表情淡淡，用打量目光看着自己。那双眼睛很黑，里面似乎沉着看不分明流光，像他生日时收到宝石样。
很漂亮。
他看呆。
母亲摸摸他脑袋说：“傻瓜，这是你弟弟，过去打声招呼。”
他不知道为什
有些紧张，缓步走过去，憋半天问出句：“嗯……你喜欢变形金刚吗？”
“好。”
这扇门里装着，是他。
楚云涵看着年少楚奕辰和自己，眼里都是悲悯。回不去曾经和不堪入目如今，哪个更伤人？
墙上钟停止摆动，指针慢慢地逆时针转起圈。树上花从颓败到盛开，再变成小小花苞和嫩芽。日影改变方向，向着东方渐渐落下。雨滴飞上天空，失去踪迹。
雪，漫无目降下来。
亲和母亲，步也无法靠近。不能动，不能说。只能眼睁睁看着切变成模糊烟云，看着他们轮廓点点虚化，直至消散不见。
那扇门又出现。
他急切地推开，父亲和母亲却都不在。
斜风细雨，雨点落在池塘里，形成细小水纹，圈圈推开。老宅长廊下，少年正席地而坐，眉头紧锁地盯着棋盘。许久，懊恼地叹口气，将手里白子丢回藤编棋罐里，搓搓手，“早知道不教你学围棋，现在下不过你。”
“让你两子？”坐在棋盘对面清俊少年微笑起来。
对方微微怔，微笑起来。眉眼温和，就像是带起柔风，让人觉得美好。
“喜欢。”
……
世界旋转，倾倒，摇摇欲坠，仿佛变成个巨大八音盒，漫天白雪飘摇，让人睁不开眼睛。
楚云涵醒过来。
穿着羽绒服男孩牵着女人手往前走，脚下滑，手里变形金刚摔断胳膊。他气鼓鼓地大发脾气：“
说不来，偏要来，二叔捡来野小子有什看头！”
扶起他男人怒道：“混账，你怎能这说话！”
“才不要这种野种做弟弟！”男孩大喊，气鼓鼓地咚咚咚跑。在庭院拱桥上差点儿和人撞个满怀。
他抬眼，正好与对方对视。
另个男孩。
“不用，男子汉大丈夫输也要输得起。”他往后仰倒在靠垫上说，“给你准备个盛大生日party，结果你面都不露，还躲到老爷子这儿来，真是……你总这不爱热闹，以后可怎办？”
“这样挺好。”
“好吧，想要什生日礼物，再去给你准备。”
那人笑笑：“不用，你在陪下几局就好。”
“……你还真好打发。晚上懒得回去，住这儿爸肯定不啰嗦。等会儿起打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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