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延面容没有
丝毫
变化，稍稍侧身换
个方向，对左右侧摄像机雨露均沾。
“那明天呢。”
“明天”周达非嘴角仍挂着笑意，眉间却敛几分，说明他在思考这个问题。
裴延注意到周达非迟疑。他偏过头对着周达非露出个光明磊落微笑，说出话却是不能被收音，“明天
去找你，知道你房间号。”
裴延这套对视、微笑、悄悄话落在镜头里是妥妥笑泯恩仇，将全场气氛推到顶峰。
可摄像机始终对着第排，裴延没有机会。他知道在这样场合自己举动都会被捕捉、被无限放大、被舆论发酵，而他不希望周达非这次获奖被带上任何不必要猜测。
最终，直到主持人宣布最佳导演，裴延站上舞台，他才有跟周达非接触机会。
几百上千个摄像机聚焦在舞台中央，周达非走上舞台，他身西装笔挺肩宽腿长，面部轮廓劲挺深邃，看起来自信而淡定。
他微微鞠躬，面带淡笑，从裴延手上接过奖杯，自信却不张扬，“谢谢老师。”
身旁主持人带头尖叫起来，台下观众也捧场地开始喝彩，同见证这对反目成仇师徒在镁光灯下世纪大和解。
裴延没说话，顺手把抽半烟按在烟灰缸里。
丁点儿猩红火星拼命挣扎却难逃厄运，像行将就木前最后回光返照。
没会儿，烟灭。
就在工作人员以为裴延不会再回答这个问题时候，裴延开口，“你知道为什
今天会答应来颁奖吗？”
“因为押他会赢。”
。”
裴延松松睁开眼睛。
工作人员顿时更紧张，不自觉地吞咽下，说话有些结巴，“最，最最佳导演是周周周，”
“周达非。”裴延不疾不缓地吐出口烟。
工作人员吓得额头直冒冷汗。
周达非唇边上扬弧度仿佛刻上去般，他没说话，斜斜眼睛，顺理成章地把奖杯拿回自己手里。
裴延也没用力拽，只极俗套地在周达非掌心划下，动作很轻。
台下摄像机片刻不停歇，裴延仍看着周达
主持人识相地拿着话筒站远些，把舞台中央留给主角。
裴延跟周达非并肩而立，很给面子地齐拿着奖杯冲台下咔咔摄像机微笑。
“你今天晚上有空吗。”裴延从不露齿微笑里挤出几个气音。
“今晚不行。”周达非立刻答道。
他声音不大，在嘈杂会场里显得格外干净利落。
裴延也曾是金翎奖最佳导演得主，并且拿过两次。自己没有作品参赛时候，他鲜少在这样场合露面。
因此这次主办方对他极为重视，安排个第排最中间位置。
而爆冷入围最佳导演角逐青年导演周达非只能坐在他身后几排，跟群来蹭红毯流量明星挤在处。
尽管面上不显，但裴延有点想回头给周达非打个招呼。
哪怕是给他个眼神。
他是个新来，被老同事推来干这种掉脑袋活儿，心里都快骂娘。
让裴延给曾经唯爱徒周达非颁奖……
圈子里谁特不知道周达非以怨报德叛出师门事？
裴延不把场子砸都算给面子。
工作人员口气提到嗓子眼儿，小心道，“您还颁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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