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达非到这时才意识到，或许夏儒森确实看上
是自己这个人，打击裴延更像是个副产品。
只是夏儒森看中主要不是周达非才华，而是他坚持——与裴延形成
鲜明对比。
周达非跟大部分新人比算很优秀，但对于夏儒森来说，周达非优秀还太有限。
“或许
不该心存利用你打击裴延想法，”夏儒森像在思索，“但天赋和热爱不该被浪费，确实希望
周达非知道自己跟裴延有很大差距，但亲耳听别人说出来还是感觉怪怪。
特别这个“别人”还是夏儒森。
夏儒森观察入微，大抵是看出周达非微妙情绪变化。
“不是说你
定不如裴延。只是裴延从小就在剧组长大，他父亲就是个很出色摄影师。”
“当他在片场耳濡目染时候，你都在做海淀卷。”夏儒森语气比刚才缓和几分，“所以你想要成功，就得把落下补回来。”
周达非再次联想到杨天说裴延小时候被人寄予厚望。
“您是因为觉得裴延让”周达非开口很谨慎，“些人失望吗？”
“其他人不知道。”夏儒森反倒不遮不掩，他转回来，拿起茶杯吹吹，“就个人裴延小时候确实有很多人看好，但那个时候就，”
“不是不喜欢他，而是他给感觉太聪明——或者，用精明这个词要更合适点。”
“始终认为做学问搞艺术人身上都得带点儿钝劲儿，这跟智商无关，更多是种性格。”
发聩，周达非沉默良久。
他有种莫名其妙与有荣焉。
自己并没有看错人，夏儒森确实是个德艺双馨电影人。
然而，周达非又想到《失温》。
“可是，”他有些犹豫，“裴延拍出来东西有些，也还行吧。”
“”
夏儒森还知道海淀卷。
“裴延很有天分，可依然更看好你。”夏儒森说，“因为听说你本可以拥有帆风顺人生，却还是选择这条路。”
周达非没有问夏儒森是从哪儿听说，十有八九是燕名扬，甚至可能是谭总。
这天周达非临走前，夏儒森再次邀请他来自己剧组工作。
“没有这股子钝劲儿，要如何能抵抗得住外界诱惑、如何忍受个人苦闷寂寞、如何承受数不尽失败”阴天世界像蒙上层雾蒙蒙灰，夏儒森激昂浑厚声音让它变得更加质感。
“自古以来，矢志不渝都是要付出巨大牺牲。亦余心之所善兮，”
“虽九死其犹未悔。”周达非说。
“说你是搞电影料，并不是说你多
有才华，现在你比当年裴延差远。”夏儒森看向周达非眼神有丝语重心长。
“”
“那是因为裴延极有天赋！”夏儒森厉声打断周达非，偏头瞪他眼，“你昨天得奖裴延17岁就拿过，他那会儿参赛短片比很多人37岁拍出来东西都好看。”
“裴延有天赋，运气也好，甚至有不错经商头脑，可以说是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所以他还能达成个不那难看平衡。”
“但这种成功是不可复制。其他人——包括你，大概率都是不行。”
“”
周达非怔几秒。夏儒森对裴延评价竟然如此之高，完全不符合他们水火不容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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