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舟浑身都感到
不自在。
好在两个人并没有等很久，季涵挑中
那桌很快吃完。他们坐下以后，季涵拿过菜单扫几眼，不过脑子似就点两三四个菜。葱爆孜然羊肉、爆炒猪肝、夫妻肺片、疙瘩汤，还有几瓶啤酒。
服务员收菜单，麻利端过来两个杯子并上啤酒。许青舟忙想说自己不喝，那人却已经急匆匆走。季涵没管许青舟，给自己杯子里倒上啤酒，润喉似喝几口，凉菜已经上来。
红油油夫妻肺片，颜色透亮。麻辣中带着鲜香。许青舟掰开
次性筷子，试探性夹口，被辣舌头发麻。他想找服务员要点水，可看看脚不着地服务员，又默默把话吞回去。
季涵点几个菜都比较重口，但做起来却很快，不多时菜上全，季涵边吃边喝，等都挨个滚嘴以后，他抬眼看看口口加菜，慢条斯理好像个大家闺秀似许青舟，终于没忍住笑起来。
医院外不远处长街上，周围比邻坐落着不少小餐馆。参差不齐招牌看起来有些影响市容，但时不时从里面飘散出来香味却没有半分掺假。
有些餐厅开外带，窗口旁边有人排队，排队人抽着烟，味道呛人。不多时份打包炒面随随便便被装在塑料袋里递出来，负责窗口服务员态度不算好地嚷道：“下位！”
许青舟跟在季涵身后，穿过门口呛人烟气，走进餐厅。
他怎
也没想到挑来挑去，最后季涵会选这样个地方，让自己请他吃饭。
廉价木桌子上还泛着油光，椅子不知道被换过几轮，总之放眼望去，颜色都不太样，餐厅里又吵又呛，穿着拖鞋背心邋里邋遢男人边抽烟边大声和旁人讲话，还有些工人抢不到座位，干脆搬凳子蹲在地上呼噜噜吃。
“许老师，”他说，“你想听听陆承事儿吗？”
许青舟放下筷子，下意识点点
季涵旁若无人穿过嘈杂大厅，穿着身精贵得看便和环境格格不入银灰色西装，很不识趣早早站在角落里桌快要吃完顾客旁边，自顾自等起位置。
许青舟跟在季涵身后，时却仿佛更加尴尬。
从小许河就教育他，要做个行为举止都严谨克制人。不能吃路边小摊贩，不能吃看起来脏乱差街边馆子，他家算不上书香门第，可身为人民教师许河却以某种旧时文人严格操守要求许青舟。
他要读书，要练钢笔字，食不言、寝不语，坐姿端正，站姿挺拔，说话不可大声，用词不能放肆。每天放学以后要早早回家写作业，除学习以外其余都不容操心。以往年纪小时候，许青舟母亲还会对儿子溺爱几分。带碍于家中许河威严，她所有爱大多都表现在到饭点，多做些许青舟爱吃菜摆在桌上，在许河训斥许青舟挑食时候，趁男人不注意偷偷夹筷子他爱吃放进许青舟碗里。而在许青舟十岁，他母亲去世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吃到过自己最爱吃菜。许青舟从不挑食，口腹之欲也寡淡得很，他经济条件不容他总去餐馆。学校有食堂、家中有妻女，许青舟更少有机会外出吃饭。
如今长到三十三岁，这是他人生中头次，来到这种仿佛城市阴沟里存在苍蝇馆子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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