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为首寺监对他
笑，“明济有礼。”
……
报国寺在京畿东南十七里
祭龙山上。
祭龙山山势陡峻、岩峰奇崛，叠嶂层峦中到处都是生根于危岩乱石中虬曲古木，日出日落云霞漫山，四围山壁明如烈火、暗似松墨。
顾云秋这会儿也睡醒
，正挑开车帘、趴窗边看风景。
八皇子和六公主都会夭亡在这场大疫里，而缠绵病榻多日中宫皇后，也会因接连丧子丧女而受不住打击崩逝。
适时，襄平侯就会上京。
留给他时间已经不多。
小和尚垂眸看看自己双手，眼中寒光陡现、险些捏断那根笤帚。缓好阵，他才拭去额上汗水、继续扫地。
深山空寂，笤帚沙沙。
王妃看他靠在车壁上小鸡啄米，无奈伸手将孩子抱过来放平，又扯条小毯子给他盖起。
清风徐徐，祭龙山中翠鸟莺啼。
沿山道往上数十里，便是报国寺门前九十九级石阶。
熹微晨光拂开山中雾幕，石阶上有个持帚洒扫小沙弥。
他席僧衣、缠绑腿，个子不高、宽肩窄背，看起来十分结实。朝霞红光将他小光头照得锃亮，却也勾勒出他眼窝深邃、鼻梁高挺。
春日昭昭，青空澄碧。
清晨微风卷起新塘桥畔桃花，纷纷花雨里，辆漆金四驾马车缓缓从内城永宁门出，过望仙桥、出长乐门直奔京畿。
方形车厢上雕刻着青鸟卷云纹，车轮承轴、车辕车架上皆有彩绘贴金，顶檐四角悬挂铜铃。叮咚铃响，数十辆板车紧随其后，侧翼又护银甲卫。
顾云秋如愿说服宁王妃。
但，王妃带他入寺条件是——
沿山道往上数百里，苍松翠竹后掩着座庄严古寺：红墙碧瓦、门楼巍峨，远远就能看见门上描金“报国”二字。
报国寺历史悠久，能上溯少说百年。
最早禅院建在祭龙山顶断崖上，往后三宝殿、五尊佛、钟楼鼓楼和藏经阁等，也依山势盘桓建于孤峰危岩间，以飞桥铁索、云梯石栈相连。
后来约莫五十余年前，锦朝皇族内战，世宗皇帝被叛军逼得走投无路，只能躲
忽然山下传出马蹄哒哒、铜铃阵阵——
他竖起笤帚循声而望，在竹丛榆树疏影里，看见辆金碧辉煌马车。
与此同时，身后山门开启。
寺监匆匆带着五六个外院弟子赶出，迈步下石阶相迎。
小和尚敛眉让道，错身时，弯腰与他们作揖。
寺中笤帚比他还高，他却挺直腰背、下下扫得很仔细。
今日是承和八年四月十七，宁王妃要来寺里。
往年王妃是开春就来，今岁不知何故延月。
将石阶上灰尘和落叶都扫到两边，小和尚停下来，忽然深深地叹口气——
如今已是承和八年，明年宫中就会爆发时疫。
顾云秋不能轻装简行，必须带上宁心堂内所有杂役、小厮，以及嬷嬷、护卫。吃穿度用东西，更是装好几车。
除王府原本护卫，宁王更不放心地调拨两队银甲卫跟随。
这阵仗，倒闹得像宫里大人物出巡。
好在宁王夫妻还算有谱，知道这
来动静太大，所以算好时间、天不亮就出城，街巷寂寂，也省被人围观议论。
顾云秋不习惯早起，绷着股兴奋劲儿上车后没多久，就在马车摇晃中熟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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