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和十四年，孟冬。
顾云秋学着聚宝街上其他富户，给田庄里新修
个暖阁。
就排在堂屋
东侧，底下铺地龙、窗上悬绣幕，屋内正中点个有烟道大炉子，周围摆上圈板凳桌椅，等天晚降雪，还能围坐烤肉吃。
先前苏驰提过那位朱信礼，顾云秋也派人打听清楚：
此人年少失怙，母亲丢下三岁他改嫁南方。
更不要提那些人口大县，关中百姓聚集州府，单本青册就要分出壹贰叁肆卷。
这样多数量，就他、乌影还有乌影手下几人是运不过来。
就算运出来，还要单独找地方存。
即便不去盗取原本，他们只进去誊抄，也需要耗费大量人力和时间，尤其是——乌影有些手下并看不懂汉文。
在下江南前，李从舟其实设想过很多种方案，但就没算到太极湖畔龙廷禁卫已经腐溃成这样——
承和八年春四月，宁王世子放孔明灯而烧毁王府书苑。
——也难怪。
前世户部籍库大火，虽令朝廷损失惨重，户部*员也被大量裁撤，可朝廷里人却并没表现出太大意外。
后来，就连宁王都在无意中感慨，说太|祖创设青红二册籍库制度，本意是为着江山稳固，却因漏算开支项，险些造成江山易主惨祸。
所以，若真论起来，在岛上轮值、以及他们那些想尽办法登岛亲眷本意并不坏，龙廷禁卫军和船夫也是为生计所迫。
想听什
密辛都告诉你。
“……那岛上呢？”
“岛上？”乌影啧啧两声，“你们那籍库十几栋楼，也就外面刷漆看着巍峨漂亮，实际上瓦是漏、楼板是朽。”
“近五年吧……近五年青红册还能看，往前到十年就有缺损、泡水甚至缺页，至于两百年前那些，
远远看着是书架都倒、只怕早就碎成渣。”
李从舟抿嘴言不发，浑身紧绷明显被气着。
他从小在村里吃百家饭长大，爬在树上往私塾偷师，六岁时遇着那年还是溢通钱庄外柜伙计大师傅。
大师傅是上村里户人家催债，那家父子三人看来催债是个二十出头小伙子，时错主意、心生歹念——
想着给人拉到村后悬崖上杀，也是神不知
他只能在江南待半年时间，到明年六月四日韦陀佛诞后就要返回京城。
眼下这个局面……
李从舟深吸口气，让乌影先回太极湖盯着。
他得再想想，再细想想。
○○○
算来算去，最终还是落在“钱”这项上。
李从舟也不是圣人，没法解决朝廷籍库由来已久问题。
他只能想办法将本朝十四年来记档，尽可能多地转移出来。
十四年说长不长，但每年各地送来青红册也不是个小数目。
只算余杭镇地，下面就有十来个县，每个县又有五六个村，这些合起来加在三年期苏州府册上，就是数百页。
像龙廷禁卫军这样看守，莫说是远在西南襄平侯，若是蛮国、西戎甚至是海外瀛人有心，他们不也是随便使俩钱，就能套得大锦疆域图？
“带什上岛都可以？”李从舟问。
“他们不检查，问那歌女还曾想过要深夜到湖心放孔明灯呢。”
孔明……灯？
李从舟脑海里，立刻不受控制地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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