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垂下眉眼，想到亡妻，难免有
丝伤感。
偏他这份伤情，被刚坐下来
顾云秋发现，顾云秋歪着脑袋想想，又站起身，走到皇帝这边跪下去，扑通磕头拱手道谢。
而且称呼上，顾云秋改换个更为亲切：
“谢谢皇帝伯伯。”
宁王顾及礼教、朝堂，出嗣后很少再唤“母后”和“皇兄”。
于是，几句话功夫，外头就有礼官唱喏：
皇帝陛下赏宁王世子黄金百两，惠贵妃赏宁王世子东海明珠斛。
顾云秋：……？？
这次进宫是家宴，宫里伺候人足够多，宁王、王妃都没带小厮、嬷嬷，顾云秋身边也就没有点心相伴。
太后、皇帝和贵妃赏赐，顾云秋就只能自己乖乖抱着。
然后他仰着红扑扑小脸，朗声道：“谢太后娘娘。”
——民间习俗，普通人家小孩过年都要给长辈磕头，然后双手抱拳做福，说祝词吉祥话，才能讨到红封。
王府倒没这样习俗，每年过年，宁王都会请戏班到家里，夫妻俩借着发压祟红封由头、明里暗里给顾云秋塞很多东西。
顾云秋看戏班小孩都这样，跪师傅面前咚咚磕头。
——刚才他这样，太后好像挺喜欢。
这东西多在小孩周岁时赠出，按照南方习俗，还会扎上五彩绳，寓意长命五福。
过今日，顾云秋都虚岁十五六，怎好再拿这样东西。
而且历经三朝贵重之物，原该赠给皇子公主、皇亲国戚，怎好给……他这样人。
顾云秋正要跪下推辞，太后却已解开那项圈链扣，在嬷嬷帮助下，下套到他脖子上——
顾云秋时无措。
他是晚辈且年纪尚轻，时这般叫，也不显突兀。
皇帝愣，缓缓抬头。
跪
百两黄金可重，托盘递过来，顾云秋拿在手里、险些没原地摔个屁股墩儿，内侍忍笑，帮忙扶把。
宁王更怕儿子摔着，忙起身替他端。
顾云秋揉揉酸软手腕，仰头看着宁王嘿嘿乐，“谢谢阿爹。”
宁王将那托盘放到边，轻轻揉揉他头。
皇帝远远看着，在心中叹回，想到自家几个姑娘小子，不由撇撇嘴、想到从前在王府——妻子尚在、儿女绕膝时光。
顾云秋也不知道自己做对不对，反正今日进宫是逗太后开心，能让老人家笑出来事，他再学遍准没错。
果然太后见他这般，又忍不住笑回。
边笑，边招呼皇帝和宁王夫妻，“瞧瞧，这乖孩子都磕两轮，你们这些做长辈，怎
好意思无动于衷？”
宁王夫妻哪想到带什红封在手上，皇帝和惠贵妃也没个准备。
不过人太后都这说，皇帝请宁王家入宫本就是想讨母后开心，他这小侄子替他做到也算有功，自然要赏——
老太太却上下打量他圈，赞许地道句：“挺好。”
顾云秋：“……”
太后如此满意，他也不便当众拂她面子，只好先跪下谢恩。
太后见他这样，又让身边嬷嬷装兜金瓜子、银饺子塞进个红布包，然后接过来塞到他怀里，说是给他“压祟红封”。
兜着那个沉甸甸布包包，顾云秋愣愣，却还想着要守规矩，他又从太后身边站起来，乖乖跪到地上咚咚给太后磕三个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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