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
，正是京中起居注虞书，而他对面，则是去年上新科状元郎季鸿。
季鸿在秋闱夺魁后，朝堂
直没给他补出缺，后来秋末磨勘，小皇帝终于在鲁郡寻着个太守空，命他在京中过完
年就去赴任。
还在皇寺时，季鸿就同这位起居注论过佛经，他对这位精通经文起居郎十分有好感，相处下来也觉对方脾气秉性不错，之后来二去，两人就成至交好友。
令季鸿奇怪是，这位起居郎似乎有通天之能，总在些事上未卜先知、提醒他避过灾厄。
如这次赴任鲁郡，虞书就旁敲侧击地提醒过他，说鲁郡有良田无数，若是有虫灾，会酿大祸，让他无论如何小心防患，并且适时提前准备些物资钱粮，以备不测。
凌冽看会儿，忽然笑，他痛得浑身虚软、说话都费劲儿，但还是轻声道：“恬恬不许哭，哥哥已经很痛很痛，你若再哭，
还……要分神来哄你……”
这时乌宇恬风哪听得这个，他抖抖嘴“呜”声。
实际上，他心疼凌冽，凌冽又哪忍心看他哭。
疼得眼前阵阵发虚北宁王，还是蓄起力量回握乌宇恬风，他放软声音，“阿恬别哭……你亲亲抱抱哥哥，哥哥就不疼……”
乌宇恬风也知道凌冽在哄他，但他还是虚虚搂着凌冽，顺着他额心、脸颊、鼻尖洒落下连串轻吻。他边亲着凌冽，边按中在心里发誓——他会让害哥哥那个人，百倍奉还！
不能碰。”
凌冽后颈子上都是疼出来冷汗，之前孙太医和毒医同他说过——药效过去后，还是会很痛，让他千万要忍忍。两人都说那惨痛难熬，更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定不要痛得忍不过去就伤害自己。
之前，凌冽还不以为意，如今才知：大夫所言非虚。
他虚虚捉着乌宇恬风手，痛得根本连丝力也使不出，额头上、两颊上都是擦不完冷汗，只能靠盯着乌宇恬风那张让他心动脸，来缓解这阵阵疼痛。
小蛮王看他这样，着急得眼眶中都有泪水在转。
季鸿都要登车，忍许久，还是忍不住，回头看着虞
○○○
中原，京城南大门。
春来，往京中行走商贩还不多，城门附近草色衰黄、尚未复青。稀稀拉拉行人中，有辆马车停在刚冒出新芽柳树旁，车前，是两个身穿长袍年轻男子在送行。
其中人神采飞扬，身上穿着是简单袭墨绿长衫，他笑着冲另个穿着灰袍年轻人拱手道：“送君千里终有别，虞兄就送到这儿吧。”
“鲁郡危险，季兄还要多保重。”
凌冽看着他，在疼痛意识模糊间，只觉得有些好笑：他都还没哭，恬恬怎
就哭？
“哥哥不疼，很快就不疼，”乌宇恬风吸吸鼻子，小声凑到凌冽耳畔哄道：“问毒医，他说也就这夜，有三四个时辰比较难熬，熬过去就都好——”
凌冽闭上眼，深吸口气，点点头：不过三四个时辰、三四个时辰……
正想着，他忽然感觉到脸颊上微微凉。
睁开眼睛，却看见趴在他身边拥着他小蛮子，翡翠色大眼睛在啪嗒啪嗒地掉金豆豆，大颗大颗眼泪砸落下来，从他这个角度看，真像是天空中止不住下落雨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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