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煦正推着车呢，头都没抬，只是应
声：“嗯？”
陆柏清问：“为什
？”
“什为什？”汤煦还是没反应过来，
边推车边问。
陆柏清于是重复遍，嗓音有些沉闷：“你为什要帮
？”
汤煦自然不可能把自己
心理活动剖析给他看，略显尴尬地咳嗽下，随便糊弄道：“想帮就帮呗，哪有那多原因。
少年人狭长而锋锐眼睛微微弯着，整个人气质都变得柔软。
汤煦有点儿不太自然地咳嗽两声，说：“客气。”
他把车停到旁边儿，然后卷起袖子，帮陆柏清起推车。
汤煦今天穿件摇粒绒夹克，米色，里面是个灰色连帽卫衣，下身则是条灰蓝色牛仔裤。
算是很舒服很日常打扮，但与装满货物且摇摇欲坠小推车格格不入，看小少爷就不像是干这事儿人。
于是，心里就直有个念头在告诉汤煦，帮帮他，帮帮他吧。
不知道他会不会接受自己帮助，但如果，他需要呢？
等汤煦反应过来时候，他已经站在陆柏清面前。
见到汤煦过来，陆柏清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只是微微掀起眼帘，用种很奇怪眼神看着他。
被他这看，汤煦浑身上下都别扭起来，嘟囔道：“看干嘛，没见过大帅哥做好事啊？”
汤煦记得那些尴尬场景，记得自己曾经无数次自以为是。
他记得陆柏清说那些话，也记得他曾经冷漠地拒绝自己。
他知道就算自己再主动，陆柏清八成不会感激他，甚至还会拒绝他。
他明白，陆柏清认定他们不是个世界人，把他完全排除在他生活之外。
可是，看到陆柏清如此艰难地推着那多东西，步步地往前走时候，他却无法做到完全无视他。
然而汤煦并没有点儿嫌弃意思，撸起袖子就干，丝毫不吝啬自己力气。
深冬夜晚，天气很冷，汤煦手扶着小推车横杆，很快就变得通红。
少年人有是力气，但装满货物推车到底是沉，汤煦额头上很快就浮起层薄薄汗。
小巷子里路灯不太明亮，照在汤煦身上，在他身后拖出长长影子。
陆柏清喉结微动，喊声：“汤煦。”
汤煦这会儿又有点儿后悔，当时脑子热就过来，这会儿他才想起来之前被陆柏清拒绝时情景。
明明之前俩人已经说得很清楚，自己这会儿又颠颠儿地跑过来，这算是什事儿。
“算，”汤煦决定先发制人，给自己个高贵台阶下，“就是路过，没事儿话先——”
陆柏清倏然笑下，打断他接下来要说话：“谢谢你，汤大帅哥。”
不似之前那种讥讽假笑，陆柏清真笑起来时候是很好看。
心里沉沉，闷闷，像是坠入深海。
不是同情，也不是爱慕，只是单纯，觉得心疼。
那天听着陆柏清讲那些故事时，汤煦只觉得他很厉害，而现如今，看到他如此艰难地搬东西时候，他才知道他在承受着什。
嘴上说着时候总是很轻易，实际经历过，才知道有多困难。
汤煦无法想象，如果换做自己经历这些，他会变成怎样人，他能否像陆柏清这样从容地去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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