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梁瑄轻轻地掸去灰尘，把西装脱
下来，温柔地抱进怀里。
天台门被猛地推开。
陈晋快步跑过来，担忧道：“不是说好来找
吗？怎
个人躲这儿？”
“这儿好看。”梁瑄双臂搭在天台围栏处，任由秋风将他蓬松发丝吹得凌乱。
温华用手握成梳子，慢慢地理着头发，朝着梁瑄笑笑：“这样，好看吗？”
梁瑄俯下身体，灵巧手指在温华有些发黄发尾绕几个弯，发丝如针线穿插严丝合缝，两三下，就挽出个漂亮发结，像颤巍巍开放秋海棠，慵懒而优雅。
“很美。”
他在母亲额头落下吻，双眼微阖，睫毛轻颤，眼泪自眼角滑下来，轻盈地落在那发结之上，清澈脆弱地如同秋日花间晨露。
出病房，梁瑄个人上天台。
过去七年，温华反反复复地提起，她直想说句怎也想不起来话。
梁瑄很耐心，将手掌反握着母亲手，安慰道：“妈，知道你要说什。你放心，爸会照顾好，也不会再见沈珩。”
温华闻言，眼中忧虑更甚。
她用有些枯瘦手摸着梁瑄削瘦侧脸。
“小瑄，你脸色不好，是不是你在学校被人欺负？”
闻言缓缓地看他眼，淡淡地抿个笑，只是那笑容过于苍白疏离，让人看不出任何情感。
他站在病房外，看着梁沛越走越远。
仿佛有什东西，彻底从他心底剥离，让他疼得眼泪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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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上坐着中年妇人神色和蔼，笑起来眼尾是弯着，身病号服也掩不住那温柔如水气质。
“是不是叔叔又来找你？”
“嗯，惯例要钱，没什特别。”
陈晋看着梁瑄那副无所谓浅笑
医院天台总是很宽敞，视野极佳，尤其是夜晚，万家灯火融融荧光，点亮黑夜，仿佛远方就是家归处。
梁瑄不喜欢医院，却爱上医院楼顶天台。
每次，在他绝望时候，都会来看看这星点人间灯火。即使是别人温暖，他也想借来暖暖自己身子。
他青白发冷手指攥着衣服，垂眼看，才发现这是沈珩留下西装外套，被陈晋慷慨地披在自己肩上。
他借着天台灯光，看清西装角落里小块污渍，不知是是泥土还是脚印。
梁瑄轻轻‘嗯’声，伏在床边，用侧脸枕着母亲手，轻声笑。
“妈，有人欺负，好累。明天，可不可以不上学？”
“好啊。”温华笑着摸他脑袋，把脑袋上松软发丝归置理顺，像是在安抚只受伤绵羊，“妈妈只想让小瑄开开心心画画，其他，都不重要。”
梁瑄把脸埋在温华手掌心，藏起眼角滴泪，没让它掉下来，半晌，轻声笑。
“等有空，来给妈画像，好不好？”
只是瘦得有些过分，连手腕都带上隐约褶皱。
梁瑄穿着浅蓝色隔离服，握着妇人温暖手，替她按摩小臂，手指按压力度适中，仿佛在琴键上舞蹈。
“小瑄，妈妈有句话要跟你说。”
梁瑄微抬头，眼眸含笑：“什？”
“有句话，很重要。”梁妈妈把手覆在梁瑄冰凉手上，眼带忧愁，“可是妈妈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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