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团被风吹落地面，掉在梁瑄脚边。
他费力地去够，
个弯腰
动作已经耗尽
他大部分力气。
梁瑄手又冷又无力，只慢慢展开那张纸球，用指腹抹平褶皱。动作虽然缓慢，可神情认真专注地如同在雕刻艺术品。
左上角写着‘华清金融交易中心’，下面是款项结算，正规地宛若家国有贷款企业。
只是，这背后交易额，却是令人触目惊心高利贷款。
梁瑄从兜里拿出张纸巾，优雅又矜贵地擦掉唇边血迹，仿佛只是饱餐顿珍馐，顺势擦去酱汁而已。
“站住。”
梁沛去拉梁瑄手臂，没想到后者踉跄半步，跌回长椅上，腰慢慢弯下，双手攥拳撑在长椅上，似在忍耐什
疼痛。
“怎，你生病？”
梁沛就算再冷漠，此刻也看出梁瑄脸色不对劲。
梁沛有点害怕，却又色厉内荏地挡着梁瑄单薄身体，大声吼着：“
教训儿子，你们多什事？”
国人被孝道绑架太久，任何,bao力被冠以亲情之名，都来得那样理所应当。
看热闹人也渐渐散，梁沛这才松口气，转头看梁瑄。
梁瑄只安静地坐着，眼眸微垂，嘴唇抿得很紧。
“儿子”
街边便利店前有银白色冷硬公共长椅，秋风吹过，金属扶手仿佛结层冰。
梁瑄靠着扶手坐，手里握着杯热橙汁，偶尔抿小口，视线透过橙汁氤氲热气看向远方，神色冷淡，不知道在想什。
远远地，个落魄男人裹着衣服走过来，身体团缩着，裹紧单薄破大衣，快步走到梁瑄面前，挨着坐在他身边。
“为什选在这里见面？”
“因为这里免费，不要钱。”
梁瑄手指轻抚那些已结款项，眼眸微暖。
这都是沈珩钱。
得好好留下来收藏，时时展卷温习，以提醒自己，定要用最后时间好好对他。
这亏欠无法完全弥补，能补多少补多少吧。
“梁瑄”
梁瑄缓缓撑开眼帘，眼底除淡漠和嘲讽，再也寻不到其他神情。
“咳再说遍，很忙。请您不要耽误最后时间。”
梁沛也冷脸，不再管他。
他甩出张交易记录，皱皱巴巴纸团成球，掉在梁瑄膝盖旁。
“为什只给交小半？！”
梁沛怒气也散。
其实他也没想揍梁瑄，只是最近被逼得太紧，又无处发泄，下意识地抬手，伤害就在他瞬间造成。
梁瑄淡淡抬眼，只看他眼，就偏过头去，清瘦腰背慢慢伏在扶手上，很缓慢地吐出口血。
给梁沛吓跳，他坐回长椅，扶正梁瑄身体，想要替他擦掉唇边血迹，却被梁瑄猛地侧脸避开。
“爸，最近很忙，如果没事，就先走。”
“你不是去找沈珩吗？你还敢骗说你没钱？”男人喉咙间涌出冷哼冷嘲，如潮水汹涌，“看你不是没钱，是不想把钱给！”
梁瑄淡淡地看他眼，唇角轻牵，吐个嘶哑‘是’。
梁沛抬手给梁瑄巴掌，声音清脆，如同丢在地上碎裂瓷器。
梁瑄硬生生地受，右手死死地抠着扶手稳着背不肯弯，嘴角即刻肿片，有殷红血丝渗出来。
街边人纷纷侧目，交头接耳，有好心人甚至还要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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