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电线七扭八拐地爬到
房梁上，正中吊着个结虫网
钨丝灯泡。
余伟强声音又响起来：“对，这就
住地方。你看看，就这样，什
都没有，地也扫不得，墙天天落灰，你看这个缝，这个顶上，下雨天那个水哦就跟尿样漏。怎修？没法修啊！腿这样，怎上去？你看看隔壁邻居别墅，人家儿子盖，人家儿子就是个水泥工，个月几千块，人家都盖
——那是张和余冉有几分相似脸，只是余冉继承母亲更多，没有他那双单薄眼和微凸鼻形。
主持人引导嘉宾作自介绍，他开口，嗓子沙哑粗粝，像是很久没喝水：“呃……呃主持人好，叫余伟强，今天呢，是来求助，啊，希望大家能给评评理，帮教训教训不孝子。”
“他现在是个大明星，以前他毛都不是时候，是供他吃供他喝供他上学，他妈啊，他妈什都不管，根本不管他，他妈只会偷家里钱去帮她弟弟。”
主持人问：“您和他多久没联系？”
余伟强说：“两年多，他跟他妈走，啊，还是在电视上看到他。”
点懵，尚未完全清醒，心情却已经直直下沉。
“你看热搜，明天去找你。”蔓姐说完就挂电话。
他在黑暗中静坐片刻，才打开手机，骤然亮起屏幕光线令他眼前模糊瞬。
热榜第三，余冉父亲。
点进去是个节目发微博，时间是前天，标题是《当红明星弃养生父，孤寡老人蜗居土房》，评论转发点赞数量可观，不难想象，再等几个小时，等天亮，人们起来上班上学，这些数字会涨得更快，会变得更可怕。
主持人问：“您是离婚吗？”
余伟强摊手：“是，他妈总偷家里钱，不离婚怎搞？来求助也是没办法，你看这条腿，几年前下地摔，现在下雨就疼，根本没法下地，没下地就没吃，只能去捡人家不要吃！邻居家都盖别墅，就个人住土房。你说是你气不气？你把你儿子养那大，他现在发达，啊，理都不理你，他自个儿吃香喝辣，他爹吃不饱穿不暖，你说这是不是白眼狼？”
余冉不想再听他讲话，往前拉段进度条，画面切到VCR。
乍然看到那座熟悉土房，余冉恍惚又回到几年前，他把床当桌子，跪在地上做作业时候。家里家具都没，那张床还是他妈哭着嚎着才求着留下来。
摄像机进到土房里，土房结构简单，推开老旧木门就是张凌乱矮床，旧床单和被子皱巴巴地堆团，露出底下薄木床板和垫底砖石。
余冉自嘲自己算什当红明星，打开视频。
视频不短，三十多分钟，这是城市电视台节目，做不怎精致，甚至看起来有些土气。
主持人站在布景中央说开场白，迎上本期节目主要嘉宾，余冉看见他瘸拐背影，蓦地按下熄屏键，刹那间，节目音效消失，房间又归于死寂。
有几分钟，余冉才重新打开手机，冷白光映在他脸上，嘴唇似乎都失血色。
那个嘉宾上台，被主持人邀请在沙发坐下，镜头落在嘉宾脸上，虽是副饱经风霜模样，却也能看出他年轻时长相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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