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阶虽脸色苍白，神情却平静温和，与那个雨夜
无生气相比倒显得有几分神采。他并未回答天南星问题，只是指尖轻轻抚上腰腹，垂眸笑笑。这个孩子，是上天对他最后
丝垂怜。
“过来，站那干什
？”沈云阶无奈笑笑，只手撑腰坐直身子给他倒茶。这般扶腰身，天南星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好友腹部浑圆高隆。
“你何时成亲？”天南星大惊问道。
沈云阶垂眸，长睫映出小片阴影，许久才低声道：“
没有。”
天南星脸色微变，半晌才压低声音道：“难道是……你疯，若是叫人知道……”
“不会有人知道。”沈云阶淡淡道：“师尊奉命前往塞外查案去，这庄子里没有个能多嘴人。”
,bao雨如瀑，倾注天地，夜幕里沈云阶身披蓑衣，斗笠遮住他大半面孔，他面前是辆马车，驾车是江湖上最神出鬼没游医天南星。
“可以啊你，下手够狠。若刀锋再偏寸，你家小少爷这条命就是大罗神仙也难救。”天南星熄马车上风灯，雨夜更深。
沈云阶目光始终落在天南星身后车厢上，声音沙哑无力：“师尊岂是那般好骗，多谢你断息丹。”先有断息丹暂时停谢筠意生命迹象，那柄匕首不过是掩人耳目罢。
天南星摆手道：“你相识多年，何必言谢。且放心吧，会帮你把他安置妥善。”沈云阶折身长揖，低声道：“多谢。”
“你……”天南星叹息，“待他醒，可要替你解释二？”
天南星无言以对，稍垂头便看见沈云阶手边放副拐杖：“你腿怎？”
“没事，自己摔。”沈云阶将膝头薄毯往腰间拉拉，解释道：“要来庄子里静养，总得有个由头。就从马背上跌下，摔断腿。”
“你……你也不怕把孩子摔没。”天南星皱起眉头，不明白为什会有人待自己也这般狠心。
“总要赌上赌。”沈云阶把泡好茶递给天南星：“只是眼看着孩子要出生，旁人信不过，思来想去还是得麻烦你。”
“这倒无妨。可你得想好，只是你和那位大路朝天各走边，何必还要牵扯不清？”天南星倒是替好友发愁。
“不必，爱不得恨不得，徒增愁苦罢。”沈云阶看向天南星身后马车，目光温柔：“就让他恨也好。”
“随你。”天南星扬鞭驱车，“走，你照顾好自己，待过些日子再来看你。”
天南星没想到，再相见时竟是这番光景。那是他大半年后重回金陵，收到沈云阶飞鸽传书约他郊外处庄园相见。
庄园不小，人却少得很，零星几个下人，个个看着木讷寡言，副不太机灵样子。为他引路仆人是个哑巴，到处偏院后比划着示意他自己进去。
沈云阶在院子边煮茶，边等他。夕阳余晖落在沈云阶身上，半年不见，竟又清瘦许多。天南星盯着他看会儿，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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