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专注地看着这
切，尘封
记忆点点被唤醒。
『他不是狐妖，他是
天与海之间，凌空响起道雄浑钟声，震彻八方，浑如警钟。
话音再度出现。
『那罗耶，你想起来
？』
和尚不语。
『是耶，你真身是那罗耶，是佛法界切见者。』
又是这个箫声。
伴随着箫声，桂树不见，取而代之是漫天黄土。烈日当空，光彩溢目，尘土在日光下迷蒙飘忽，上上下下，亦幻亦真。
倏地，远处传来声震天吟啸，拔地摇山。道墨色长影掠过艳阳之前，万物陷入晦冥，昏暗地面上亦出现那遮日庞然大物影，随风摆动龙须好似赶山鞭，抟扶云游身躯好似连绵起伏山……
这是他转世为沈贤，在破庙里写下箫曲之时，所亲眼见过梦影。
……
灭佛灯。
他自甘无明。
那道无情声音也遽然消逝。
黑暗无明相思海上，惊涛恶浪不绝。扁舟逐浪随波，如此漂泊着，永无止境。
和尚闭上双眼，没有入寐，没有禅定。
断情境是天地设困囚牢。
相思海是和尚自困心牢。
这心牢中，不同声音正在激烈地争辩着。
道无情声音指示他正见、正念、正思维。
道有情声音劝告他弃僧衣、不悟菩提、不净六根。
随着这道话音落下，眼前相思海消失，海浪声寂静，归于片虚无，唯有钟声依旧在洪亮作响，下撞着下。
和尚抬眼，周围混沌转为扭曲，黑暗中迸发着迷幻光。
渐渐地，他四周出现声音，迎面吹来风，混乱画面在眼前铺开，交错着，又迷离地融到起。
在这混乱中，他见到生灵涂炭，见到万丈罪渊，见到大雪纷飞，见到菩提树，亦见到自己亲手掏出颗佛心。
十方场景飞速地变幻着，天昏地暗，声音错乱交叠，春帐里蚀骨销魂，三千诸佛端坐须弥，佛陀坐于高台，问他错在何处。
和尚睁开眼。
相思海风浪更凶猛，层推叠层，仿佛将要把飘摇小舟掀翻。
他注视着舟上被打翻沉寂佛灯，不知在沉思着什
。
往后几日，他直注视着那盏佛灯。
而那盏佛灯在他注视下，渐渐地，竟然重新亮起来。仿佛幻觉般，从微弱得只有豆大黄光，逐渐煜明，照亮整只小舟。
他开始陷入回忆。
这漫长回忆从第世在锦悠城开始，到哎哟山，邯羌漠地，沈府，重回锦悠城，琉璃塔，无上伽蓝……
八百多年过去，事往日迁，切在他脑中却都历历如昨。仿佛只要他睁眼，入目还是窗外桂花树。清风徐徐而来，落英缤纷，发出阵轻打枝叶声。
而他所念之人就躺在树下摇椅里，蒲扇遮着脸，懒散地晒着太阳。回忆中，他依旧是那个不谙世事、无欲无求少年，从屋中推开门走进院子，悄无声息地走到桂树底下，轻轻拿走对方脸上蒲扇。他低头，闻到浅淡酒香，打量对方安详睡颜，将心事藏在目光里。
忽然远处传来箫声。
争论之中，后者悲然言说红尘是苦、勿负旧人，凭此语胜争辩。
……
和尚自己掐灭那盏佛灯。
不过是脱下袈裟，舍弃佛骨。
不过是叛离如来，永堕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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