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苍苍
老兵似乎涌现出
股力量，踉跄着站起来，手掌死死抓住旁边白发男子，似乎不敢相信。
那曾经伴随着整个戚家军南征北战，转战天下万里豪杰。曾经在最为惨烈平壤战场之上，靠着柄战刀，亲自斩杀十数名倭奴校尉首级，浑身浴血，立先登之功猛将在惊愕之后，竟然笑得眼角带泪。
世上难得，年老时候还能见到故人。
他不顾那先生阻拦，踉踉跄跄拜下，笑中带泪：
“先生……你回来。”
“要是能见面，
得给先生磕几个头。”
“不为别，只是因为这刀，亲自救好些个袍泽，前些年亲眼看着他们成亲生子，有孙儿，比杀得那些个倭寇心里更是畅快，可是啊，今生怎
可能还见得到先生呢……”
那位灰袍白发男子沉默会儿，轻声道：
“无碍。”
“不必道谢。”
“故乡婺剧，还能听多少次呢？每次听到婺剧，想到这个，心里倒是有些难受起来。”
客人轻声道：“会有，很多次。”
老兵大笑起来，笑着似乎惊扰到心腹处处要命伤口，剧烈咳嗽起来，面色煞白，片青色，慨叹道：“客人说倒是好听，可惜啊，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情。”
“年少时候，曾经认识位医术很好大夫。”
“多多少少会些医术，所以知道，命不久矣，就是转眼就没，这也正常得很，哈哈，年轻时候拼地太狠，留下声暗伤，现在也就只有两个愿望。”
毒烟，沙尘都经历太多，老就看不大清，只是当做也是个老迈人，回身取水递过去。
客人喝水，远远听到有唱婺剧声音。
老人低声哼唱着，用手敲打着椅子扶手，应和着节拍。
客人道：“……这是婺剧？”
老人笑起来道：“客人知道？是啊，婺剧，小时候，也就在这儿唱着这个曲儿长大，当时们最大抱负就是，嘿，往后攒钱，找个唱曲姑娘做媳妇。”
“还能见到
老人仰脖喝酒动作突然凝固住，僵硬转过头去，那双早已经不怎能看到东西眼睛瞪大，看到那灰袍白发，白发里碧玉簪，和当年模样，老兵手掌似乎意识到什，手掌剧烈颤抖起来：
“……先，先生？”
“嗯。”
记忆里清朗声音已经变得温和低沉，含笑低语：“好久不见。”
“你也变老啊。”
老人往后靠靠，呢喃道：
“个愿望，也是遗憾，就是这辈子杀倭寇杀得不够多，不够狠！”
“若是有机会，真想要直杀到那帮倭奴老巢里面，狠狠放把火。”
“杀他们次不够，老子还想要杀他们第二次，第三次！”
“第二个愿望，就是希望能见到当初先生……好好道谢番，当年年少不知道厉害，现在想想，如果不是他最后给演示那刀，可能早已经变成具尸骨，哪儿还能回来呢？”
“当然大人们是不喜这个想法，虽然他们小时候大概也有这个打算。”
“现在啊，日子过去那久……新出来婺剧，都不会唱。”
灰袍白发客人温声笑。
老兵看着远处，感慨着道：
“可惜啊，也不知道这日子还能过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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