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眼闭上，又不知过
多久才醒。醒也不是自己醒
，纯粹是被他师父那个大嗓门给吼醒。江五似乎是在跟谁吵吵，那声音简直能掀翻屋顶：“哪儿来脸！！还敢来！！滚！！
徒儿要有个闪失！老子这辈子跟你们没完！！”
邵凡安眼皮子睁不开，想叫师父，也叫不出来，江五还在那儿大吼：“小滚蛋！老也给滚！”
江五骂骂咧咧那声音越嚷越远，邵凡安混混沌沌又睡过去。这次觉无梦，但也睡得并不算如何安稳。他这
邵凡安跑得喉咙里都生出铁腥味儿，心脏怦怦直跳，脚下刻都不敢停。山路路向上蜿蜒，仿佛望不见头。
山顶就在眼前，却像是越跑越远，不大点儿小孩子也越背越重，邵凡安大汗淋漓，在石阶上脚踏个空，紧接着整个人向下跌去。
他止不住跌，个劲儿坠，落着落着，忽然落进团黑雾里。
那黑雾紧紧包裹住他，他陷在里面，呼吸不畅，挣扎着伸手四处抓抓，可身体仍然是在下落。他满身狼狈地挥挥手，那黑雾被他搅和出道缺口来，他从缺口望出去，正看到段忌尘静静看着他脸。
邵凡安心里猛地缩，然后身体猛然坠下。
邵凡安闭着眼，在片浮沉之中，做个长长梦。
梦里飞着鹅毛大雪花，到处都是白皑皑，街边老树承不住厚厚积雪，枯瘦矮枝时不时便会发出簌簌落雪声。邵凡安把头埋得低低，顺着眼前两排脚印小步小步往前走。可雪势终究是太大，没过多久那印记就全被盖掉。他抬起脑袋，眼前是陌生街，路上人行色匆匆在赶自己路。他回过头，身后只有自己留下串由浅及深小脚印。
他记得这个冬天，过得特别漫长，他应该很冷，但他感受不到冷。
他也应该很饿，兜里有两个冻得很硬馒头，但他也并不觉得饿。
他知道自己是在做梦，梦到旧时候，他早就不是小孩子，可他被梦魇住，怎
都醒不过来。
“——安，凡安！”
那瞬间，邵凡安只觉自己像是下子砸到底，身体重量感刹那间全都回来，身上沉得要命，就没处地方是不疼。他以为自己是猛地睁开眼，可实际上眼皮子也重得要死，他闭着眼睛滚好几下眼珠，这才勉强撑开眼皮。
“醒！醒！”
邵凡安模模糊糊地看到江五脸，他师父顶着脸青胡茬子，探着身子往他眼前挤，嗓门还特大：“凡安！听见没？？”
邵凡安动动嘴唇，想说何止听见，师父你小点儿声……但话没说出口，就又昏睡过去。
雪还在慢慢地落，邵凡安深深吸口气，再缓缓呼出来。
呼气在寒冬中变成团白色雾，他闭上眼再睁开，眼前变成另幅场景。
他在片山林里，林子很密，四处都是幢幢树影，入夜以后，只有头顶上微弱月光能稍稍映亮脚下崎岖小路。他喘得厉害，直在朝着山上跑，身后还背着个歪着脑袋小男孩。男孩儿手脚软软，脖子也软软。
“你别睡，马上、马上就到……”他跑得脱力，几乎说不出完整话，“师兄在呢，你别怕，别睡。”
小男孩脸颊贴在他脖颈旁边，触感黏腻又湿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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