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
中街便是万国桥，两人在海河边站会儿，晚风挟着水腥打在面上，桥下小汽轮嘟嘟嘟地驶过去，远远传过来几声汽笛。
“天晚。”
“嗯。”
“
起吃个饭？”
“改天吧。”
秦敬沉默着望向沈凉生，沈凉生却不与他对视，只垂着眼静静推着车往前走，这样低
姿态，合着他口中话语，简直像在恳求。
“
……”
“你说对，不对是，”沈凉生终抬起头定定望着秦敬，轻声道，“可还是想见你……所以别再躲着，好不好？”
秦敬被他看得心中软——他并非不知道沈凉生摆出这副态度是个什
用意，无非就是想让自己心软，来二去也就遂他愿。可惜即便想得明白，依然管不住自己落入他用温言轻语架设陷阱，没办法狠下心将“们别再见面”几个字讲出口，只好脑中恨恨骂自己句，你说你怎就这不争气。
沉默间穿过紫竹林，拐上中街，路面猛然开阔，车也多起来。中街两侧多是银行洋行，街道上跑着不少小轿车，来来往往黄包车上坐人也都穿得体面，沈凉生衣着随意地推着自行车与秦敬走在块儿，倒显得有些融不进这片风景。
行车，沿着街边慢慢往前溜达，时也没有什话。这片都属英租界，建筑也以英式风格居多，沈凉生推着车走会儿，突地道句：“回来四年，有时候半夜醒过来仍没什实感，总觉得还是个人在外面飘着。”
“嗯？”秦敬虽知道沈凉生是留洋回来，但两人之间从没谈起过这个话题。
“十四岁不到就去英国，二十二岁才回来……”沈凉生却难得欲言又止，轻摇摇头，不再说下去。
“怪不得国文不怎样。”秦敬见他面色略带两分沉郁，主动岔开话头。
“往后有空时给补补？”沈凉生侧头扫他眼，眼风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意味。
“也行。”
秦敬未把话说死，沈凉生也没得寸进尺，只调转车头道：“送你回去吧。”
“快得吧，打这儿走到南市得走到哪辈子去。
秦敬先前也是有这层顾虑在内——他与他毕竟不是条道上人，若单做朋友还好，牵扯到肉体关系，心中总有个疙瘩。
可对方竟连这层都想到，不但着意打扮得像个新派学生，还搞辆自行车来配套，明知是做戏给自己看，却又觉得他肯做戏也是花心思。
“毕业之前，就是在这家银行实习，”路过汇丰银行门口，沈凉生先开口道，“可是受不少气。”
“难得有人敢给你气受，”秦敬见他换上副闲聊口吻，也放松语气调侃道，“洋人就是势利眼，如今还不是上赶着和二少做生意，觉着痛快吧？”
“你又拿开涮。”沈凉生面上带些“真拿你没辙”神气，心中却赞同道，有人上赶着自己当然痛快，特别是靠自己算计得来，别有分快意。
“……”秦敬默叹口气，下决心，再不和他见面，也再没什往后。静几秒钟，终于付诸口头道：“沈凉生，们……”
“秦敬，”沈凉生却突地打断他，低声问句，“先什都别说行不行？”
“……”
“那天是错，但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等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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