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正国见到画面里
人影，猛地
怔。
江连雪那段视频从头开始播放，总共也就几分钟，五十多秒时候，正是她描述杨正国那段内容。盛夏十点阳光威力已
温以宁甚至下意识抬起手，似乎想要去牵住她。
“咔”声细响，屏幕黑
，视频结束。
温以宁手抓把虚浮空气，终于忍不住大哭，她双手捂住脸，肩膀颤抖，嗓子眼里都是破碎哀嚎。唐其琛眼眶湿润，只得死死抱住她，下下抚摸她头发，低吟安慰：“那是妈妈自己选择，她心安就好。”
第二天，温以宁去找杨正国。
那个老旧小区门口，他穿着白色短袖衬衫，青灰色西装裤，正蹲在出租车旁边捧着碗面埋头吃着。见到温以宁时，他眼神里仍旧有复杂闪躲情绪，撇下嘴角，不咸不淡算是打招呼。不远处停着黑色路虎，唐其琛坐在驾驶座没有下来，但他隔着车窗，目光直定在温以宁身上。
怕他怪罪，
说话向不好听。”江连雪风情摇曳笑笑，静会，她从手边拿起烟盒，抖支烟放嘴里含着，打火机轻响，幽暗火点伴着烟雾时明时暗。
半支烟时间。
江连雪咳几声，然后眯缝双眼，“还有杨正国，老实人，是对不住他，但不能把包袱丢给他，这是命，不是他该承受罪。跟他接触两回就看出来，杨正国是个老情种，但没这福气。这人跟你样死心眼，不搞得严重点，都不认栽。就当是个女骗子吧，以后碰上这
好看，他再也不会上道儿哈哈。对，还给他买几大袋儿衣服，那大年纪个人，也不注意形象，跟站块也太不搭。可惜，没这个机会送给他。”
她笑得眉飞眼弯，两条细细眼廓里，却分明有闪动光亮。
“还有你，你这个死没良心，从你决定去上海工作那时起，就知道你是不会回来。现在想想，还是命不好。年少遇人渣，青年时丧夫，中年又丧子，妈，老天爷瞎眼吧！不过幸好你这丫头争气。”江连雪低低头，瘦弱肩胛骨连着脖颈，像是根随时要断枝丫。
像是种无声支撑，温以宁坦然许多。
她走到杨正国身边，然后也蹲下来。
杨正国快速喝大口面汤，抹抹嘴就要起身。
“杨叔叔。”温以宁叫住他，“想给你看个东西。”
她把手机递过来，按播放键。
再抬起时，她眼中泪光闪动，方才豪迈侠义终究是软却退场，隐忍之中全是依依不舍，江连雪哽咽着声音说：“母女场，缘分到这儿也差不多。病不治，疯癫半辈子，想体体面面走完剩下路。下辈子不当你妈，碰上这样，你跟着遭罪。
闺女，这生，你也辛苦。”
江连雪情绪已然临近失控边界，她好强善斗，红尘颠沛流离，却依然扬起自己高贵头颅，穷途末路亦无悔无怨。
最后，她微仰下巴，又是百花盛开鲜艳模样，骄傲恣意对镜头说：“老娘要去游山玩水！第站去云南大理吃吃那个鲜花饼！啊，就不跟你说再见，剩下路，你自己好好走吧。”
然后她笑意艳艳起身，身影离镜头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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