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
次懂得
“神仙”这个词是什
意思。
女娲娘娘就是她
神。
讲道之后，娘娘又对众妖说些规矩。妲己还记得，大约有不可食人、不可与修道之人做意气之争、不可欺辱幼妖、少起争端专心修炼之类。
这些规矩，在往后日子里，她都照着做。
只可惜妖族能感应到招妖幡时候还是太晚，有许多熊虎之类妖，年幼时曾按本性食人，等到终于修行有成，得以上娲皇宫觐见女娲娘娘之时，从前犯下孽，早已不可追悔。
和姜子牙见两回面，妲己便发现，他道术未必胜过自己多少，师门赐下法宝用着却十分大方，言谈举止间，也时常把“贫道乃昆仑山玉虚宫门下”“贫道奉师命下山”之类话挂在嘴上。
妲己打从心底地羡慕。
反观她自己，小时候不知遇到过什机缘，开灵智，对修炼之道却窍不通，稀里糊涂地过许多年，直到某日，偶然遇见只大狐妖，给她扔下本功法——其实是不合用，但也没有别办法，毕竟那大狐妖自己也就这套功法。
妖族小妖们，大抵如此，没有灵丹妙药，没有绝世神功，从草莽泥泞间摸索着长大。
所以，妲己轩辕坟中，才会聚着那多小狐狸。
说妖族如何鄙薄粗浅、不堪教化，妲己都无所谓，但若真按姜子牙所言，妖族可随意食人，那就等若是说女娲娘娘御下无方，对族中,bao行放任不管，愧对圣人之位，这是妲己决不允许。
所以她道：“你该知道，女娲娘娘早已禁妖族食人。”
姜子牙拱拱手，以示对圣人尊敬，又道：“娘娘自然是圣德无量，但天下妖族众多，其心各异，有野蛮不听教化，违背娘娘训诫，吃人血食拿人练功，难道还少？”
妲己：“……”
她和姜子牙说不通，便也不管那些，上前步，贴近姜子牙耳边，压低声音，森森地道：“玉石琵琶精可未曾食人，姜子牙，倒是你，害
姐妹伤元气，你拿什来抵？”
妲己觉得，姜子牙说妖兽食人，也有些道理。
可这毕竟算不得他们错，天性如此，又未经教化，便如人杀牲畜般。就连女娲娘娘，对妖族第次觐见前犯下错，也是既往不咎。
妲
她如今也是千年大妖，不必再让族中后辈经受自己当年吃过苦。
修行第三百年时候，妲己磕磕绊绊，靠着本不怎合用功法，终于感应到招妖幡和自己妖身联结。女娲娘娘又次晃动招妖幡时，她随着众妖，跪到娲皇宫前。
她听女娲娘娘讲道。
讲日月周天，洪荒大道。讲山川万物，灵脉流转。
那刻妲己，就如跋涉万里荒漠终于等来抔清水，三九天里终于被人送来件冬衣。
姜子牙闻言，讶然道：“抵？人居万物之灵，当然可以杀妖。何况，奉师命下山，乃是顺应天道……”云云云云，又说许多。
妲己：“……”
她不想跟姜子牙再争辩下去，也懒得去听他那些道理，转身走。
回到寿仙宫，妲己难得地，命宫女送上来壶酒，又给自己倒杯，独自坐到窗前，慢慢地看着朝歌城夜色，慢慢地饮。
她双颊很快就飞上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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