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谢苏只觉明无应
手掌在自己眼睛上
拂，那刺目痛楚便消解大半，也能睁开眼睛视物
万物并作，吾以观复。
谢苏忽然懂得。
可他回首望去，明无应身影已经没入方幽深竹林，衣摆如烟，沉于夕雾，仿佛对他学不学得会御剑，会不会掉下去摔死全不在意。
若是按花妖姚黄说法，明无应其实是不知道该怎样做人师尊，也就因为他徒弟是谢苏，所以折腾来折腾去，歪打正着，折腾成，谢苏成仙门公认少年天才。
谢苏少年时，觉得明无应这随意态度便很好，可后来明无应察觉他那点不可告人心思，似是要矫枉过正，很是拿他当晚辈看待段时间。
可明无应不知用什
术法，他声音竟然是在谢苏脑海之中响起。
“能从这里飞到瀑布下面，就算你学会御剑。等你能剑截断这道瀑布，就可以下山。”
然后明无应随手丢给谢苏柄剑。
谢苏眉眼被水雾沾湿，映在雪亮剑身之上。
他看向明无应，道：“师尊，致虚极，守静笃，是什意思？”
谢苏时愣住。
从前他被明无应拣回蓬莱山时候，还是个什也不懂少年。
明无应最是潇洒自由，对他从不多加管束，还说人和树是样道理，若是不小心长歪，用剑修修就是。
说这话时，照料谢苏生活起居花妖姚黄望着明无应那柄名震天下，可引九天风雷牧神剑，瑟瑟发抖，跟谢苏小心打着商量。
让他千万别长歪。
这哄小孩子般语气，也是那段时间明无应惯常使用。
只不过那时谢苏知道是明无应故意要跟他拉开距离，对这哄孩子手段概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甚至在琢磨出明无应真正用意之后，起恼意。
可此时谢苏生生死死走过这遭，再听到明无应用这样语气跟他说话，只莫名其妙，觉得很是受用。
“
……”
四周全是长剑相对，明无应放开揽着谢苏手，却是低头在他耳边道：“那个凶阵阵眼被你破掉，城中东西南北四方还有压阵之物，去料理下，可不是故意不告而别。”
明无应笑声，道：“你从这里跳下去，心里不觉得害怕，就是致虚极，守静笃。”
下面百丈悬崖，连奔涌瀑布倾泻到中途，都被狂风吹碎成雾。
谢苏低头默想，随即跃下去，瞬间便被水流吞没。
万顷水雾之中，少年清癯身影稳稳立于剑上，他衣衫尽湿，却浑然不觉。
那道由心而生剑意搅动蓬莱山上千层暮云，夕阳西照，落日熔金，水瀑碎落之处展开道彩练般虹影，甲子才开日慕仙花绚烂盛放整个山谷。
山中无日月，谢苏长大之后，自觉倒确实没有长歪。
只是乏善可陈。
明无应不似寻常仙门那些古板道人，教习弟子先从诵读经典开始，感知天地灵气，逐渐引气入体，再打坐入定，感受体内气韵。到学剑之时，步法身法心法，点点循序渐进。
明无应只是伸手在谢苏眉间点，探探他气海，就把他带到蓬莱山那处垂落九天飞瀑之上。
漫天水雾之中，水流声音震耳欲聋，谢苏只觉得此刻便是有人在他耳边喊他名字，他也是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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