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仙子轻蹙蛾眉。她眉头很快舒展，不动声色地望向身后。
她身后站着妙烟。
今日妙烟
身湖水碧长裙，梳流云髻，更衬得雪肤花貌，翩然出尘。
“登闻雅会”琴试之后，望舒没有给妙烟半分好脸色。
但妙烟依然是她最得意
亲传弟子。
因为这份直白，何青青不再推拒，落落大方地笑道：“多谢大师！”
老僧双眸幽远如深潭，袈裟广袖下伸出指，轻点少女眉心。
这刻，何青青挺直脊背，微微仰头。
她以为，这便是她苦尽甘来天赐机缘。
……
是串红灵玉念珠，十八颗暗红珠子细腻剔透。
晴日照，光彩熠熠，珠内纹路似流动血液。
何青青转动佛珠，最中间两颗，依次浮现清晰刻字。
她启朱唇，轻念道：“青、青。”
这不仅是件上等法器，还是份精心准备礼物，何青青感到惊喜：“是
名字！”
她伸手轻轻碰上脸颊，眼眶微酸，鼻尖红。
“千刀万剐，当真值得！”绛云仙子声音在背后响起。
何青青蓦然回头。
“阿弥陀佛。”无相老僧道：“何仙子心性坚韧，极有慧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绛云微笑点头。
，别样娇艳。
她慢慢走近，近乡情怯般低头，水中游鱼潜藏，水面清晰地映出道人影
——墨发如瀑，额头饱满，凤眼长眉微微上挑，鼻梁挺翘，朱唇不点自红。
如果说妙烟脸是天边云霞，水中银莲，浮漾着柔和华彩，毫无攻击性。
那这张脸就是锋锐月夜刀光、寒傲雪地红梅。
后
“绛云师姐，何出此言？”
牡丹殿内，望舒仙子轻笑道。她笑容依旧美丽，却略显勉强。
“就是字面意思。”绛云面无表情：“从前没有亲传弟子，许多事由他人暂代便罢
。如今收亲传，按照师门传统，弟子是大师姐，理应执掌传功堂，教导众师妹师弟，监督灵石脉矿开采，保管万音阁最顶层钥匙。”
望舒倒吸口凉气，强压不悦：“师姐，青青那孩子年纪尚小，入门不久，还不熟悉派规矩。何况她刚恢复容貌，需要安心休养些时日。之前传功堂经书由蓼花打理，不如咱们先请她……”
绛云仙子打断：“蓼花触犯门规，方才被青青传去琉璃殿，来不。”
老僧含笑点头。
“何仙子若愿意，贫僧再传你部功法，可使此物威力加倍。”
何青青迟疑：“受您大恩，已无以为报。”
老僧缓缓道：“你不算师徒，只是结段尘缘。贫僧本已留下缘种，但那位施主命途已改，与贫僧缘分将断。你习功法，心愿，便是报医治之恩。”
老僧说得极直白。
老僧温声道：“贫僧有两句话，想单独与何仙子说。”
“大师请。”绛云自无不允。
何青青面对“妙手神僧”无相和尚，再次行礼：“多谢您。”
“仙子与贫僧有缘，不必说谢。此物赠予仙子，贺仙子重获新生。”
何青青伸手接过，低头细看。
艳光如刀。
刀刀夺命见血，令人不敢直视。
有此容貌，不该白裙裹身，披头散发。
合该六尺华服长裙，逶迤于地，满头珠翠异宝，光华耀目。
何青青笑，水里那艳光美人也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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