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潜机看着他凄惨模样，想起此人上辈子曾对自己说“创造比毁灭更难，救
人比杀人更难”，觉得好生荒唐，便微微俯身、伸出手。
忽见对方嘴角露出丝诡异
微笑，声音微不可闻：
“你比
想象中更合适……”
话音未落，气绝而终。
合适什
？！
杀
此人，完成冼剑尘托付事，他就能回宋院过种地养花好日子，谁也不知道他来过秘境。
放此人，去红河屠蛟，就要彻底搅进腥风血雨血河谷。错失这次机会，此人伤势日渐恢复，下次相遇，必然更难杀。
他最后用棋鬼传他屠龙阵，便等于正式接过这份传承。
他逃开无相给他选择，却没有躲避自己内心选择。
宋潜机收起剑，擦干血水，轻巧地放回剑鞘：
无相已身中两剑，剑在肩头，剑在腰腹，伤口鲜血狂涌，形容凄惨。
“宋潜机，你、你……”
他亲耳听着宋潜机调兵谴将，步步安排，怜悯神色变得愕然。
河岸传来惨叫声，不知何时转为欢呼。
宋潜机没有对他解释，世上刺客多半死于话多，他不会犯这种经典错误。
宋兄直看着们……”
千重巨浪向两岸分开。”轰！”
大蛟悍然出水！
蛟首如山，蛟瞳如火。蛟身覆盖百丈宽河面。
“嗷！”
宋潜机心中动，五指落下，轻轻掩上他眼帘。
“你以为要说什苦口婆心劝他们危险快跑？还是让孟河泽纪辰去救人？”
无相张嘴，涌出大口鲜血，他声音嘶哑：
“不错，何以决胜千里掌控局面，当然是凭利益和恐惧。早知你不是心慈手软之辈，不曾想你……”
宋潜机“啧”声，低声自语：“没人想这样，也不想，你要怪就怪冼剑尘那个王八蛋。”
无相眼中明光渐渐消失，像盏灯烛熄灭。
直到他最后剑捅下去，感受对方生命渐渐流逝，才缓缓撕下扩声符，开口说道:
“好久不干这个，有点手生。”
确实太久。
对他来说，今夜不是选“杀人”，还是选“救万人”。
而是选“离开”还是“留下”。
大蛟仰头怒吼！
它睁眼，却蓦然对上万双炯炯眼睛。
竟比它更饥饿、热切。
……
旷野之上，天地苍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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