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顺着
手指
方向，看见好看月亮。”宋潜机弯
弯手指，“但如果你只盯着这根手指，就看不清天上星月。风雪破阵也好、花月落月也好，还有这个人，都是这根不重要手指，不是你真月亮。”
“不止琴曲、音道，世间
切法门典籍，皆如指。”宋潜机放下手，“因指见月。见月忘指。既然姑娘有缘求仙问道，何必执着浮名表象，当去九天之上，见见真月亮！”
他语气温和带笑，却有潇洒九霄之意。
“真月亮。”妙烟喃喃，“能看见吗？”
“姑娘还年轻，又如此聪慧，当然是想去哪就去哪，只看如何取舍，放不放得下执迷……诶！何姑娘！”
宋潜机心想，这女修聪慧且沉稳，听曲遍即可引导师妹复奏；又下得苦工，能将首曲子练习无数遍，如此却在仙音门中寂寂无名。
她年纪尚轻，怀才不遇，想来因此郁郁不得志，才被风雪入阵曲拖入迷障。
“何云姑娘，你看。”宋潜机将刀换到左手，撑在地上，右手伸出根手指，斜斜指向天空。
黎明前墨蓝色天空，弯残月挂在梢头，像只银色船，能载人遨游云海。
女子低声道：“真好看。”
“今夜你是故意，你留在这里，想解子夜文殊危局？”
“是。”宋潜机又用刀鞘挑起地上块阵材，苦笑道：“何姑娘就问到这里吧，再往深处问，是不会答。”
“说来不怕道友笑话，遇到你之前，遍遍弹风雪入阵曲，常想作曲者是多大年纪，是男是女，住什
地方，练什功法，平时喜欢干什。”妙烟走近两步，“今天见到你，原来你跟想完全不样。”
宋潜机抠抠刀柄：“姑娘应当失望。”
人总会将遥不可及东西神化。
阵材。
“宋道友是散修，不知是哪里人？”
“出身凡人。个叫平宁镇小地方，不值提。”
“你与子夜院监是朋友，不知相识多久？”
黎明前最深夜覆盖四野，远处传来兽吼阵阵、水流轰鸣。
宋潜机话未说完，却见那女修身形震，匆匆奔入冰洞，没踪
她抬头望去，倏忽忘她是妙烟，忘门派内乱，忘师父，忘“大师姐”和“天下第美人”。
只知道自己站在血河谷狼藉战场上，有人指弯月亮给她看。
月亮下面，那人手指并不完美，至少不是双弹琴手，手背有灼伤痕迹，还有道雪刃刀伤痕。
不知他从前发生过什事。
妙烟回神，移开目光：“失礼。”
“不！虽不相同，然，始愿不及此。”妙烟说出这句话，自己先怔。
他跟她想完全不样。
长相平平，穿着不合身法袍，晃着借来雪刃刀，气质也不如何高贵，有点散漫散修习气，却不是真无赖。
看谁都像看花月，眼中不见美丑，又能为救朋友，千山万水地赴危难。
只有宋寻这种人，能写出那两首曲子。
宋潜机略迟疑，实话实说：“许多年。”
妙烟脑海里莫名闪过另个人影子，指甲刺痛掌心，心绪澎湃。
千渠名震修真界，不是小地方。修士寿元长，宋潜机与子夜文殊在华微宗相识，区区三四年，远称不上“许多”。
不是他。
幸好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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