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安乐地（8 / 8）

能找到标本师”，活鸟送进鸟舍，死鸟送去柴房(绰号“天谴之家”)——就着狭窄转梯爬上柴房阁楼，标本师傅老郑驼背率先出现，然后是他无鹫颈、鸡爪手。他脸皮又松又皱，呈现意味深长苍蓝色。后来人家不再叫他老郑，改叫乌脚老郑。八六二年，乌脚老郑死于碑中毒。

1弓|自卢克莱修(TitusLucretiusCams,前99—前55)《物性论》。

每个礼拜有那三四天，个后生仔不言不语，步行至鸟舍作画，有时进笼，有时不进。问冯喜这是什人？冯喜说这是写鸟高手王芬。说比你还高？冯喜笑笑。写鸟高手王芬像麻鹰盯死被写之鸟，盯就是个时辰。写鸟高手王芬从不着急落笔。冯喜说：孱弱、性软，擅长草木、静物，遇上生猛野物，必然输阵。

问：写鸟高手王芬哩？

冯喜说：王芬眼中有冷箭。王芬用九分时间看鸟，再用分时间写鸟。王芬是望厦村打猎人细仔，自幼独步深林，以目射鸟。王芬以目拆散羽毛、羽绒、皮肉筋骨，向纷纷然虚像之中找寻那只典型鸟。

站在旁看王芬，只见王芬久久鹰视只游隼，要逼出它羽皮之下典型灵魂。心中恐惧，掉头就走。第二日又去看。王芬未曾转睛，而游隼已是加倍地虚脱。同情那动物，壮胆大喝：王芬！王芬翻转头来，眼中同时射出两发火箭，发射向初生之时，发射向弥留之际。被火光照亮景象吓得后脚软，幸亏迭亚高个箭步，将捞起。事后连发十夜噩梦，不敢再靠近王芬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