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下葬（13 / 13）

势书、废旧手机等。十几年过去，红底两人合影，没有褪色迹象，依旧生动鲜艳，年轻男女头侧到起，相依为命姿态。王庆第次看到母亲样子，四方脸，梳着马尾，因戴着眼镜，镜片反光，脸色发亮。陈玉香身份证号是37283开头，不是青州，是平邑。陈家从平邑到青州，又从青州到临淄。这里面有什内情，不得而知。也为接不去寻找陈玉香，蒙上层阴影。王母从王庆手中把结婚证夺过来，十几年，都不来看你，用不着想她。

二〇〇五年，离婚后，陈玉香暂住在表姐家。又次见儿子受阻后，她提着被摔坏呲水枪和箱奶回去。下公交车，到表姐家是段公里多土路。下午两点，突然乌云遮日，如同黑夜。,bao雨如注，箱奶提手掉，她扔掉呲水枪抱着奶。道路泥泞，经过片果园，她站在树下，听到小猫凄凉叫声，低下头，刚满月小白猫，通体白色，只在因猫癣掉光毛两耳中间有撮黑色。毛发湿透，撮撮，如同全身长角。小猫打着战，双黄绿色眼睛，胆怯可怜，让人心疼。陈玉香拆开箱子，把盒盒牛奶扔在泥里。雨过天晴，西边天空出现道彩虹。陈玉香仰头看彩虹，低头发现小猫在纸箱里睡着。此后，她把小猫当儿子养，没再去过王家。小猫刚抱回来时，每次喂它吃饭，两只爪子勾住饼干，狼吞虎咽，眼里含泪。陈玉香捋着它毛说，慢点吃，没人和你抢。心想，它妈去哪？又想，自己儿子生下来才半年，见不到，眼圈也跟着红。

又过五年，经人介绍，陈玉香认识现在丈夫。相亲当天，她把过往全盘托出，结过婚，有过个男孩。她想结婚，过安稳日子，提几点要求：不喝酒，不打人，手脚麻利，有稳定工作，工资多少没关系。韩玉涛高中毕业后，去酒厂上班，到现在快二十年，只要酒厂不倒闭，还会继续干下去。又解释说，他负责内勤，不爱喝酒。陈玉香说，偶尔喝点也可以。韩玉涛有过短暂婚史，没孩子。他条件只有个，两个人过日子，要交心，不说假话。陈玉香说，你把帽子摘下来。韩玉涛摘下来，头发稀疏，笑着说，遗传，秃头。陈玉香站起来，离开餐桌，身型圆鼓，笑着说，减不下来，喝水都长肉。婚后第二年，陈玉香生个儿子。先天畸形，右手少小拇指。产检没查出来，韩玉涛想找医院理论，被陈玉香拦下来，高龄产妇本来就有风险，踏实过以后日子比什都好。有时，看着儿子，陈玉香会想起王庆。她不知道王能进已经死。希望王氏父子都好，起码和自己现在这样幸福。这是陈玉香发自内心朴素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