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梨啊，你不是还给外公送
巧克力？那时候他吃吗？”郑梨记得是吃。但她没有说出话来。她那时不知道外公不肯吃鸡蛋羹，外公点头
时候，她是觉得有点疑惑。外婆那天还对她说，外公半夜自己偷偷爬起来找饼干吃，搞得床上都是饼干屑。然后外婆说，你们小青年工作忙，忙就不要来，还是上班要紧，你爸爸妈妈过来就可以。郑梨本来想跟外婆说，外公好像很饿。没想到外婆抢先
步对郑梨说：“外婆在家里啊，想想你事就要哭，外面人都很坏，肯定都在说你，你们两个压力也很大，你没事就在家好好休息吧，出去旅旅游，不要到这里来。”
郑梨和贾俊于是辞别外公外婆，他们本来打算过两个星期再过来，走几步郑梨发现手机没拿，又折返外婆家。推开门正看见外婆在客厅打开折叠床。当时她觉得惊奇，外婆怎
睡在客厅里。外婆看见她，愣愣，又当没看到。圆桌上摆满眼花缭乱保健品，茶几下还堆着各种小纸盒包装。母亲每次去，都要帮她丢掉无数包装垃圾。想来，对于外婆家，郑梨还是有很多不解事。这些事，认真说起来也不是很重要。比方说，在专车上，父亲说，昨天老太太让
帮他洗个澡，替换衣服直接拿套寿衣。父亲问：老太太是不是悲伤过度，脑子坏掉？按说，恨也算不上啊，老头对她直都很好，直都很好……郑梨没有回答，反正她觉得外婆脑子，肯定是没有坏掉。外婆直都是外婆。外公生病以后，外婆没法出门旅游，脾气就越来越坏。但脾气虽坏，她脑子很清楚。直对着外公念“们不要给小辈添麻烦，他们都很忙”。郑梨当时觉得这是讽刺她，现在又觉得也许不是针对她，这些话啊，真是让人想不清楚。倒是贾俊抓着她手路都没有松开，久违，郑梨心下有些百感交集。贾俊突然说，们买个车吧，还是方便点。郑梨不响，以往郑梨心情不好时候会说，们又没有小孩，根本不需要车。
到外婆家时候，姨妈和舅舅正要出门。郑梨问，你们要去哪儿啊？有什要帮忙吗？姨妈说，没什，既然不送医院，也只好明天再说。舅舅说，其实你们也不用来，来个人就可以，陪陪老娘。你妈妈留下来陪夜，明天通知居委会，再去医院开证明吧。们明天还要上班，先回去。你们也快点回自己家吧，你们两个明天上班吗？
外公外婆床，郑梨小时候也躺过，那时候她躺在外公外婆中间，跷着脚看《封神榜》，姬昌吃伯邑考肉所做肉饼；看《三国演义》，夏侯惇大喊“父精母血，不可弃也”，然后吃掉自己眼睛。以前电视剧，现在想起来都很吓人，当时倒是不觉得。童年郑梨很喜欢外公外婆，因为父母经常吵架，郑梨心中对于模范夫妇定义反而是外公外婆样子。后来上中学时候喜欢贾俊，也是因为贾俊长得有点像外公。可惜这样心里话，永远也不能说出来。这些微弱念头，伴随着熄灭外公生命，永远地在家族生活雷达上消失。
卧室看起来有些狭小，床上塞满各种乱七八糟东西，洋溢着股可以忍受怪味。郑梨父亲关暖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可能部分章节内容会丢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