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到
半夜，吕坐在床沿上又开始追问：“你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好人怎
会怕贼？怎就不敢开门？”
惠才说：“
是好人，但怕贼，晓得打不过贼，反会被贼打死。你以为不难过、不心痛吗？你这样不讲道理地质问，怎样回答你才满意？兔子偷掉，也很伤心，大哭
场，又对谁去出气？你想过
心情吗？不要多，哪怕点点，你也不会遍又遍地责怪……”
见惠才当真生起气来，吕不出声，起身走开。
天麻麻亮，惠才就起床，装满满桶要洗衣服，痛苦又茫然地朝着河边走去。想到吕对自己伤害，她无奈至极。
时辰还早，路上没什人。走上两百米，就到通往河堤阶梯，惠才拾级而上，站在河堤上尽情地大哭场。后来，她停下哭泣，级级地下到河边，走向洗衣青石板。她蹲下来，凝望着清亮河水和水底下游来游去小鱼。挨着河水青草，流苏般随着河水缓缓流动，整齐有致地斜斜浮在水面上。
九六六年，“w.g”开始。吕不擅和领导打交道，又背着个地主成分，看到同事个个被揪，他犹如惊弓之鸟，生怕哪天轮到自己。幸亏他平时为人老实，最高也只当过科室主任，没有成为攻击目标。但只要有下乡任务，吕总是首当其冲，每次都只能忍气吞声。
那年，惠才养只黑兔子，给女儿当玩物。兔子几个月便长到三斤多，身黑毛油光发亮，对红眼睛晶莹闪烁。惠才好几次想杀掉兔子来改善生活，却都没舍得，结果就直养着，成只宠物。
有段时间，几户邻居都遭小偷，惠才也很担心别人来偷兔子。夜里兔子用只木箱放在门前台阶上，不知为何就没想到将箱子端进屋里。
天深夜，果真有人来偷兔子。惠才被兔子尖叫声吵醒，抖抖索索从床上爬起来，站在门后面，身子过电般抖着，生怕贼会撬门而入。她绝不敢冲出门去，只能颤颤巍巍地喊：“打贼呀，打贼呀！不要偷兔子，不要偷兔子！”
窸窸窣窣阵后，切归于平静。惠才知道，兔子被偷走。
“小陈子，这早呀！还以为是第个呢！”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惠才连忙捧把河水洗掉满脸泪迹。回头
第二天早，惠才抱着点侥幸，打开门先去看兔子，木箱里空空如也。她又生气又委屈，忍不住大哭场。那大只兔子，吃都舍不得吃，却被偷掉。要是吕没下乡就好，他肯定敢起来打贼。老二在肚子里，她已是个孕妇，医院也不照顾下，总是要吕下乡。
吕从乡下回来。惠才告诉他，兔子被人偷掉，她听到兔子叫，但点办法也没有。“要是你在家就好。”她遗憾地说。
未料吕反应激烈，个劲地质问惠才：“你是好人还是坏人？好人怎会怕贼？贼是坏人呀！你就不能起来捉贼？”
“是好人，但怕贼，因为贼是坏人。连门都不敢开，吓得站在门背后发抖，直叫着‘不要偷兔子’。要是你在家就好，你不怕，可以起来捉贼。”
吕不语。惠才心想，他也是时之气，责怪几句就责怪几句吧，他也心痛呀！那大只兔子，直舍不得杀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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