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你
般到海边拍什
？人？
正在攒个系列，拍各种被海水冲上来
东西，搁浅在海滩上东西。
你拍到过什？水母？海豚？
他微微笑。风撩起他发际线边缘散碎头发，长辫尾巴上头发也跟着飘动。
她向海深处眺望，说，真美，奇怪，她们为什说现在
她模糊地哼声，表达有不同意见但不愿争辩意思。电脑屏幕上进度条读到
尽头，发出个提示音，他从后视镜里看眼，说，帮把数据线拔掉。
要帮你关掉电脑吗？
不用关。电脑桌面上有个叫0712文件夹，你打开它。栗栗用快捷键切到电脑桌面，桌面上是纯白片，没有背景图片，也没有任何色彩。她点开文件夹。第五岳说，那里有八十多张图，你张张地看，选出你最喜欢张，或几张。他那种不紧不慢、不容置疑语气仿佛他是个主考官，面对着前来应聘人。
栗栗看看后视镜里那横条，时难以相信自己会遇上这样人。她张张往后翻，停下来说，这张，这张很好看。
第五岳往后瞟眼。好看照片，不是好照片，你挑出来是这批里照得最差张。
不。没那疯狂。不要叫第老师，叫第五岳，不然你就下车吧。
好，第五岳。你说你摄影包有八斤，里面都是什？
带手柄5D2、五个镜头、三个滤镜、微型脚架、气吹、闪光灯、干燥剂，还有防狼胡椒喷雾。
还有喷雾？
嗯，几年前在印度被抢劫过次，后来就随身带防狼喷雾。
她再翻阵，停下，说，那这张呢？
也很差。第二差吧。
她被激起隐藏好胜心。你这讲很不公平，真，创作者创作完之后，解释权就是们观者。每个观者有不同解读角度，说不定你自己没发现作品好处，被观者发现呢？
他又看她眼，说，好吧。说完哧地笑，像是在笑自己破例。
他在处路边停车，转过来到副驾驶处拿起摄影包。两人从高高台阶往下走。Z城临海，修整出供人消遣海边步道、沙滩很多，这处海滩不是Z城最出名段。今天风大，天阴，海也没显出最明媚面。
车后座上有台打开笔记本电脑跟相机连接，电脑桌面上显示着进度条，正在传图片。还有条黑色毛线披肩，明显是女人用。她随口说，做摄影师女朋友定很幸福吧？能让男朋友把自己拍得美美。这话不仅客套、造作，而且俗滥，她说完就后悔，只好笑着找补句：唉，估计你被问过很多遍这个问题。
第五岳从后视镜里看她，不留情面地说，是，几乎每个人都会这问，也很奇怪为什你们总关心这种事。
栗栗家乡人管这样说话人叫“吃枪药”，她无话可说地苦笑声。第五岳语气柔和点。之前她们问，都说：是。其实不是。每个女朋友都不喜欢给她们拍照片。
为什？
因为从来不修片，认为照片定要忠于当时当刻光线、纹理、色彩，什样就是什样。但很多人并不想面对真实自己，她们只想靠相机和修图软件，造出个并不是自己自己，拿去炫耀，或者拿着欺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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