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张晓鸣：在数字中发现历史：历史社会学与定量方法（9 / 26）

dZhang2021)。们研究试图回答以下问题：中央z.府加强国家能力（如税收、征兵）种种尝试往往会因受到地方精英抵抗而失败，这是因为地方精英控制大量资源——如土地与人口，加强国家能力改革直接冲击他们经济利益(AcemogluandRobinson2000)。那，前者如何克服后者敌视与抵抗，从而推动中央化改革呢？们经验研究对象是中国南北朝时期北魏冯太后主持下场加强国家资源控制力改革(485—486)。这场改革推出包括均田制、三长制在内系列措施，极大地提高北魏政权对基层社会渗透以及对财政与军事资源控制。<注："均田制是指国家通过将无主荒地国有化，并且将土地分配给自耕农耕种以交换赋税与劳役，从而强化北魏政权征税能力。而为更好地征收赋税与进行户籍登记，北魏推出三长制，即在县以下派驻国家直接任命公务人员（里长、乡长、党长）以推动编户齐民体系建立。">这场改革被认为奠定中国再统基础，其制度遗产被隋唐帝国所继承，影响极其深远（周良1997；vonGlahn2016；阎步克2017，192—193；Xiong2019）。然而这场意在与地方社会争夺资源改革为什能成功，历史学家对此却语焉不详。

们核心假说是：北魏采取种政治补偿策略，吸纳大量原先位于中央控制薄弱地区世家大族进入北魏政权任职。<注："世族是精英部分，精英还包括鲜卑贵族、其他部落贵族以及其他汉族精英。">这策略使得因受到改革冲击而经济利益受损地方精英可以变成政治上获利者，由此减轻他们对于改革抵触。为证明这观点，们从《魏书》以及新出南北朝墓志铭中，整理活跃于北魏时期(386—534)2590位政治精英履历信息，包括其姓名、族属、郡望、籍贯地、仕宦经历等。在研究设计上，们利用南北朝时期两个重要政治特征。第，中古时期世家大族拥有极高社会地位与家族声望，在地方社会扮演极其重要角色。因此，改革能否成功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北魏政权是否能争取世族支持。第二，由于当时战乱频仍，许多地方豪强与世家大族纷纷建立准军事建筑——坞堡，以图自保。围绕着坞堡，地方世族建立诸多自治组织，并以此控制周边流民与土地，形成个稳定利益集团。坞堡存在反映国家对该地薄弱控制力与渗透力，北魏改革本质上就是中央统治者与坞堡地区世族争夺资源场政治博弈。因此们假说可以进步细化为：相对于坞堡地区其他类型精英以及相对于无坞堡地区精英，那些来自坞堡地区世族应该更有可能得到政治补偿，进入政权任职。

们利用双重差分估计策略(Difference-in-differences)来检验假说。们通过比较改革前后来自坞堡地区世族与无坞堡地区精英进入北魏政权任职数量，来证明世族之所以被吸纳进政权是由于政治补偿需要，以减弱他们对新政抵抗。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