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
猜你从小就是好学生，对自己
要求也特别高，对不对？”
她苦笑着，没有否认。
“而且很少有人告诉你，你已经尽力
，已经做得够好，就算没得到预期结果也不是你错，”艾伦不无同情地盯着她看，“久而久之，连你自己都不相信你已经够好，你心里永远有个小人在喋喋不休地指出你错误。”
苏昂眼睛忽然变得滚烫，她迅速别过脸去，避开艾伦注视。
“或许程度不同，”艾伦说，“但这其实是们女性共性。们心里都有这个小人，们实在太擅长自反思——
边反思针对女性身材羞辱，边反思自己饮食健身没有自控力；边反思被神圣化母职，边反思自己为什
不像其他母亲样尽职尽责毫无怨言；边反思自己不孕不育原因，边还要反思生育本能是否违背理性……就像现在正在做：自反思女性太善于自反思这件事。天啊，难怪们活得这累！”
，像是在交换秘密消息，然后忍不住同时大笑起来。
“但是艾伦，你是怎样做到如此确定呢？”她在笑声余波里问出直困扰她问题，“难道你从来没有质疑过自己为什定要生孩子吗？”
“为什要质疑？”艾伦表情很诧异，“生物钟响，就像烤箱定时器响样。”
“意思是，那种渴望真是自由意志吗？感觉上就好像们是被什身外之物推着走样……”自然以种剥夺方式唤醒她体内本可以直沉睡下去本能，那种残忍对她来说无异于外力作用。
“生物性本能并不是什身外之物。”
但它既是缺点也是优点，艾伦继续解释道，强大反思能力，再加上女性不自洽——比如，不像男性那样有个稳定清晰又符合主流性别认知——使得女性更倾向于相信事物变化无穷可能，相信存在优先于定义，相信人有重塑自潜力。于是也不容易陷入男人身上常见那种理性自负，那种想要彻底征服无知、消除所有不确定性妄念。当然，并不是说康德理性不好——恰恰是因为很好，才更要警惕对它滥用……
“生育前深思熟虑当然值得鼓励，但你永远不可能像上帝样全知全能，”她摇摇头，“相信
她摇摇头，停下才说：“想想看，旦子宫里植入另个生命，你身体就开始变成工具，而你作为个人情感、欲望和社会角色又与母职完全不兼容。就像大多数女性会为做个好妈妈而‘自愿’放弃自己其他属性和价值，你可以说那是种本能，但它也不定是真正自由意志。”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呢？”艾伦用文件夹扇着风，语气略微有些不耐烦，“选择不生孩子才是真正自由意志？”
“只是觉得困惑……生孩子是欲望和本能，当妈妈又没法保有自。想知道有没有种真正客观、摆脱外界包括经验和情感判断，因为——”
“因为你不信任你经验和情感，你认为只有纯粹理性才是自由，”艾伦打断她，语气带着点调侃，“啊哈，没想到你是康德粉丝。”
她仍难以相信她们在讨论“纯粹理性”这类词语，却不得不承认艾伦总结相当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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