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10 / 10）

，把眼望天地时，恍惚片，皆作银白。他迎风阖眼，只俯身贴在那马颈上，口中道：“好马儿，好马儿，却说你分明能日行万里。”从腰间掣出解腕尖刀，道：“都道英雄人物当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今番你便是马中英雄，又岂能屈死那等省院肖小手下？”把刀在那马儿脖颈上抵，道：“好马儿，你死也合当死于旷野荒原，死于狂纵飞驰，端只教谁也不能看低你。”语毕，堕下行泪来，刀没马喉，深入四寸，急红喷薄，槊血满身。

却说其时那董平纵马来赶史进，不料栗黄骢端如飞，却是万追它不上，他路急驰，行刻，忽见那银白雪地上鲜血淋漓，只洒得路，足足十来丈不曾断去，他且惊且疑，路沿血迹追，又追得十来丈，过得个岗子，终见那栗黄骢歪倒在地，已殁多时，雪地上只做马蹄凌乱。那史进仰面躺在傍里，董平大惊，奔将过去，扶起史进道：“史家兄弟，恁生回事？”那史进睁开眼来，却无言，只望回天上，半刻又无声，当时他额头有血淌下，黏稠如注，只渗入他眼中去，他自眼不曾来眨，站得起来，道：“董平将军，此马得自与你，今史进又复还与你，”不多看那马眼，又道：“你去与军师复命吧。”只自往雪地里走，再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