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停止从面糊里捞出整根面条
徒劳尝试，用汤水淋漓筷尖指着后山方向，说道：“翻过这座山，就能看见保护区围墙。”
“您到底是什
人？”
许乐握着酒杯手有些僵硬，其实他
直觉得这间山麓百货商店老
年轻男人在落日下提前后悔年老时还没有发生结局，这是很妙种说法，老板哈哈大笑道：“那你还想什。”
“
想离开，想有条自己船。”许乐缓缓转动手指间酒杯，眯着眼睛望着老板，目光显得格外明亮，诚挚说道：“您能不能帮？”
“这个真没有。”老板像舞剑样挥动着筷子，汤汁四溅，“这是先祖传下来笑话，研究
半辈子也不知道究竟好笑在哪里，估计还是资料缺失严重关系。”
“至于船，这辈子都在这儿看着这个破店，连山脚下那间电影院都没有去过，更不要说搞什太空旅游。”
许乐听出对方并不是在开玩笑，震惊无语地盯着他眼睛，问道：“你辈子都在这儿？你总该上过学吧？”
很多次，是真很累，不想再逃，但问题是不想坐别人船走，留下来又是错，还偏不想死，你说这事儿该怎办？”
所谓请教其实不过是内心郁结情绪发泄罢，不等对方回答，他摇摇头，自嘲说道：“这辈子其实很少，不，从来没有对什事儿后悔过，但这时候真有些后悔，觉得这种情绪很陌生，很……别扭。”
老板李小山将杯沿送至唇边，缓慢无声吸干杯中酒液，没有发出丝声响，然后拈起两粒花生米和块豆腐干扔进嘴里，啪叽啪叽极不讲究地用力嚼着，然后发出声满足叹息。
他看着满脸愁苦许乐嘲讽说道：“人真是种不容易满足动物。你当年只是个东林孤儿，现在变成帝国皇子，能够肆无忌惮地吃肉，人生还有何事不适意？”
“这和位大叔说法很像。”许乐给他杯中斟满酒，笑着说道。
“自学成材。”
老板顿顿，没有继续和这四个字有关笑话扩展说明。
“那不得憋死？”许乐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活人能让尿憋死吗？”老板皱着眉头说道：“可以上网，可以电话叫外卖，可以看电视，无聊时候，还可以翻到保护区里打打猎，这日子也不错。”
“保护区？”许乐看着这个怎也看不清男人，问道。
李小山老板又吃几粒花生米和豆腐干，用力咀嚼着，颌旁肌肉显得格外吃力，含糊不清说道：“先祖曾经转述过位先贤临死前话，咸菜和胡豆起嚼，会有核桃味道。不过更喜欢另句，花生米和豆腐干同食，有火腿味道。”
“被处死之前，念念不忘于斯，这才是应有人生态度。人生意义就在于吃肉喝酒，混吃等死，你什时候把这想明白，大概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年纪轻轻却活这累。”
许乐盯着手指间酒杯，喃喃道：“哪有这容易看透。”
老板呼哧呼哧吞食碗中烂面，继续含糊不清地训斥：“如果你真拿船票，上那条船，按照正常途径发展下去，将来临死时候，你会不会后悔？”
许乐认真地想想，然后回答道：“会，虽然还没有发生，但至少现在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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